“嗯……”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仰头看着朦胧亮的天空,驻足原地沉默半晌,然后咂咂嘴,继续毫不在意地在冷清的马路上大步前进。
路上很安静,空旷凄凉,毫无生机。
一天前,他因为熬夜看漫画书而在课上睡着。当感觉到原本嘈杂的班里静下来后,作为在高三待了三年的资深学生,凭借多年的经验意识到了危机的到来。他颤颤巍巍地放下盖在脸上的数学书,准备接受老师的制裁。但映入眼前的并不是板着脸准备教训他一顿的数学老师,而是沉寂。从那一刻起,他才觉,这个世界好像有那么一点小不一样了。
空无一人的教室,空无一人的教学楼,空无一人的学校,空无一人的城市……甚至不止是人,连一个活物都不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亦弛很清楚自己应该还有更为久远的记忆,但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喂!你们都去哪了啊!”他冲着蓝蓝的天空出询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学校里日常的广播操——时代在召唤。
“扩胸运动,预备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孤零零地背着书包离开学校,回到了家中。手里捧着桶装泡面,站在阳台上,紧锁眉头眺望远方,似是陷入沉思。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表现得都会极为平淡。配上一双死鱼眼以及做事慢半拍的特点,他总是被别人说很呆。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似乎缺失了些什么,大概是类似于情感的东西,具体的也说不上来。
也因为这种不会被任何事物所触动的心理,令他知道除了他全人类都消失不见了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后的一天中,他深思熟虑,决定顺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奇怪的事情再次生,太阳居然从南方升起最后在北方落下。他看着手里的指南针怔了怔,不知是磁场紊乱还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系列怪诞事情的生。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太阳升起的方向有古怪而终止前进的步伐。
之后便一直坚定着内心的信念,只是背了一个装着食物的书包,开始向着未知的目的地前进。
直到今天。
“你要去做什么?”
他在一处十字路口上碰见了个人,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见到了除他之外的第一个人类,不过他没有表现得兴奋,仍旧面无表情。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他的面前,是一个穿着红色小褂子,黑色紧身裤,理着不被他审美所接受的型的杀马特年轻人。
“哦。”他看着看上去比自己年纪稍大一点,脸色洋溢着激动之色的杀马特问道,“你也在找别人吗?”
“没有。”杀马特摇摇头,“我在找你。”
他背着书包,看着天空中缓缓挪动的一片白云:“哦——找我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杀马特脸色一直挂着笑容。
“我在找人。”张亦弛回答道。
“你找不到的。”杀马特似乎就在等他如此回答,当他话音刚落,自己就急不可耐地说了起来,“这辈子都找不到的,这世界上没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