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夫人百日的时候,琬姐儿才在威远侯府见到了已经很久没有齐聚的威远侯府众人了。
老夫人百日这一天,已经是十一月末了,下着大大的雪,冷得人不敢出屋子。琬姐儿一大早起来穿戴好,又细细叮嘱了兰嬷嬷、双儿几个好好照顾福哥儿,这才带着烟儿和绿影两个人出了二门。
二门外,赵云煊早就带着人在那里等着了。
“这么冷,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赵云煊一边牵过琬姐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一边吩咐道,“绿影,你赶紧回院子里去拿那件狐狸毛的披风,回头给你们奶奶披上。”
“爷,我们可是早就给奶奶拿了,奶奶说不冷就让我们先拿着的。”绿影笑呵呵地说道。说完还举起手里的包袱示意了一下,赵云煊这才看到绿影手上确实是拿了那件披风。
“好了,这不是还在府里嘛,真得不冷,冷得话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琬姐儿瞪了赵云煊一眼,就朝外面走去。
赵云煊摸了摸鼻子只得无奈地跟上。自从生了福哥儿之后,琬儿在自己面前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以前还会稍微收敛一下的性子,现在也越来越放任自如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凭子贵、恃宠而骄!不过,自己怎么越来越喜欢呢。
琬姐儿和赵云煊是直接去的威远侯府,等他们到得时候,除了苏如琳和苏如瑶没有到之外,府里其他的姑娘都到了,就连陈淑兰也带着夫婿回来了,这大概是威远侯府分家后,人聚得最齐的一次了。
等到百日祭祀完的时候,前来祭祀的宾客都散得差不多的时候,苏如琳这才姗姗来迟,而苏如瑶却始终没有出现。
等到祭祀完之后,大家都聚在了老夫人生前居住的惜福居里,看着下人们收拾老夫人的遗物。男人们在正堂说话,女眷则在旁边的花厅。
琬姐儿只在进花厅的时候,匆匆忙忙地给大家行了礼,但是苏文涛的变化还是让人惊心。原本还算儒雅的中年男子,这会儿看起来居然比自己的父亲苏文瀚还要老几岁。
女眷这边,章氏也不复从前的光鲜亮丽,而是沉默地坐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说,目光空洞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好像什么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要我说,这还不是活该。什么东西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妄想要那些不是自己的东西,这不就遭到报应了么。”王元霜的话打破了满屋的寂静,像是针一样扎进大家的心里。
“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君淑玉凌厉的眼神扫了王元霜一眼。自从苏宜玮被封了世子后,君淑玉也开始掌管府里的事情,听说这两年,威远侯府实际上的当家主母已经变成了君淑玉,宋氏不过是挂着空名罢了。
至于苏宜琛和王元霜,原本还有颇有地位的大爷、大奶奶的位置,自从苏宜琛没有考中之后,就一阕不振,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沉浸到了温柔乡里面去了,听说如今苏宜琛的院子,管事过了明路的就有三个姨娘、五个通房,至于其他没过明路的就更多了。至于王元霜,在成为威远侯府世子夫人的美梦彻底破灭之后,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见谁都没有好脸色也没有好话,摆出一副威远侯府众人都对不起她的样子。
“瑶妹妹呢,怎么没有看到人?”陈淑兰见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环顾了一圈之后,试着打破沉默。
陈淑兰跟着夫君外放,接到老夫人的死讯后才从外面赶回来的,自然对府里的情形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苏如瑶嫁给了宣亲王作侧妃,其他的就没有人和她说了,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苏如瑶在宣亲王府的日子是不好过的,要不然苏文涛怎么敢要休掉章氏呢。虽然不知道老夫人和章氏走了什么路子,苏如瑶这才进了宣亲王府作侧妃。但是,虽然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但是姨娘哪里有那么好当的,特别是皇家的姨娘。听说苏如瑶在进宣亲王府的时候确实得宠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就被新进府的美人压过去了。没有了宣亲王的宠爱,再加上她本身骄纵的性子,自然是吃尽了苦头。
“淑兰妹妹,磊哥儿和欣姐儿呢,最近怎么样?”苏如瑛没有回答陈淑兰的问题,转移话题说道。磊哥儿和欣姐儿都是陈淑兰嫡出的子女,一个四岁、一个二岁,光从陈淑兰能够生出这一双嫡出的子女,就可以看出她在胡家的日子必定是不难过的。再加上陈元朗现在多多少少也是个进士出身了,也算娘家有人了,她也算熬出头了。
看着满屋子的人,琬姐儿不由得想起了六岁那年刚从广州进京的情景。王元霜有句话还是说得很对的,人要知足,妄想别人的东西总是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