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的声音,断断续续。
莫阿九的心,终究还是被她的最后一句彻底击垮。
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些过往,就只是过往而已。
这一瞬,莫阿九也觉得,这皇宫内,风沙竟这般的大,迷了人眼。
眼眶酸涩。
“桃夭,”好久,她唤着桃夭的名字,声音恍若叹息,“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也沧桑了下来。
以往,有父皇护她天真无邪,而今,父皇走了,再无人护她了,她也终究明了,人生这条路,只有自己摸索着前行了。
她的身后,早已无人可靠。
“公主……”桃夭望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唇角的苦笑,突然想起以往公主嚣张的模样,时间,真的太过强大了。
“好了,不要愁眉苦脸了!”莫阿九眯了眯眼睛,“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桃夭点点头,目光胡乱的扫着,眼神最终接触到她手腕间的锁链,声音故作明快:“这个不可以砍开吗?我记得先皇有匕削铁如泥……”
“西北玄铁所铸,不用白费功夫了!”莫阿九眯了眯眼睛一脸颓败。
“皇上可有提及,何时放开公主?”桃夭依旧摩挲着锁链。
莫阿九微顿:“待我心甘情愿留在深宫,当他的妃子之时。”
她做不到,现在他只有她一人,可是无需多久,他终究还是要填充后宫的,她容忍不了他身边那般多女子。
桃夭微顿,而后声音小心翼翼:“公主,你可知……皇上疯狂那断时日?”
那般癫狂的皇上,当真让人惊惧。
“什么疯狂?”莫阿九困惑,她的确听容陌提及过“疯狂”一次数次,却只当着他困住她一事呢。
“皇上以为你坠崖身亡,抱着那酷似你的尸……癫狂了好几日……”
桃夭的声音,越凝重。
……
傍晚。
桃夭终是离去了,床榻上,莫阿九神情呆怔。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言未。
容陌归来之时,便望见女人一脸怔忡模样,心下一紧,脚步都乱了几分:“生何事?”他匆忙问着。
“公主,你可见过皇上落泪?”莫阿九耳畔,却传来桃夭下午的声音,那般清晰。
她茫然抬眸,望着容陌,他有一双她见过的最为惊艳的眸,纹理分明,风情洋溢,可……她却从未见过他落泪。
“到底生何事?”察觉到女人怔忡,容陌心思越紧张,飞身走到床榻旁,却蓦然对上她的双眸,心下竟一紧。
“公主,那一日,高高在上的君王,抱着那个尸,站在中宫的桃花树下,哭的那般卑微……”桃夭的声音,依旧不断的浮现着。
莫阿九努力的推拒,却终是无能为力。
“你到底如何?”容陌心底蓦然惊惶,“张嬷嬷!”他厉声唤着。
“无事。”莫阿九终于启唇,她望着容陌,眉目复杂,她不懂……为何……在她“死”后,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手微动,锁链的响声依旧如故。
容陌神色微凝,眸定于锁链之上,好久:“你可是又要说,要朕放了你?”他低语。
“……”莫阿九抿唇,未一言。
“莫阿九,只要你开口道,你绝不再离去,朕便放了你,如何?”他望着她,声音低沉。
莫阿九睫毛轻颤,好久启唇,声音喑哑:“你信?”
“你说,我便信!”
哪怕……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