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你为何……总看不见我如今的心思呢……”头顶,容陌的声音幽幽传来。
如今,他的心思?
莫阿九轻轻笑了出来,有些事,她并非看不到,而是看到了,也不敢信了。
“容陌,你是否……”好久,她轻轻启唇,“是否想让我去救温青青一命?”她问的格外平静。
“……”可容陌却沉默了。
“其实,不过就是血罢了,又不会要人的命,”莫阿九依旧在静静道着,“不过……只会让人一夜白头罢了,不过……只会让人身子衰老而已,人总会老的,可命……没有了,便是没有了,是不是?”
话落,她直直从容陌的怀中撤离,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容陌,你是否这般想的?”
不过,就是她的血而已!
温青青的那可是一条命啊!
容陌的眼底,似有片刻涣散,他望着她,声音艰涩:“阿九,我不愿骗你,最初之际,我确是这般想过,可后来……”
“容陌!”莫阿九猛地叫出声来,打断了他余下的话。
已经够了!
她以为他只是不爱她、讨厌她而已,却从未想到,还有利用,她心中所爱、她每日心心念念盼望见到之人,其实心底一直想要她的血去救另一个女子……
“容陌,你离开吧。”莫阿九静静指向门口处,声音喑哑,满目疲惫。
“阿九,如今我之想法早已转变……”
“我无需知晓你如今是何种想法!”莫阿九声音猛地尖锐,“容陌,你们简直欺人太甚,父皇没有了,我不怨,江山没了,我亦不怨,的确,如今,我孤苦伶仃一人,可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有一颗血淋淋的心!”
一旁,烛火轻轻跃动了一下,满室死寂。
好久,莫阿九终于静默下来:“容陌,你离去吧,我只想一人安静一下。”她不想……再面对此人了。
“阿九,过往,我的确做了诸多错事,我知晓自己难以弥补,可是阿九,你之事,早已与当初不同,我亦不是当初那般想法……”
容陌站在她眼前,这般说着。
“……”莫阿九未曾言语,她努力的推拒着容陌,想要将他推离自己的世界。
“莫阿九,你本就是我的,我怎会容许别人随意取舍我的命!”容陌陡然吼道,声音震天。
莫阿九本推拒着他的手蓦然一颤,她抬眸,望着男人的神色,声音无波无澜:“皇上可说完了?”
“……”
“既然皇上已然说完,便早些离去吧,我不愿见你。”话落,她用力将他一推,而后,重重关上屋门。
门外,一片死寂。
莫阿九静静靠着门后,徐徐蹲下,她听不见庭院内的动静,亦不知容陌可曾离去,她只是蹲在那里,心底尽是酸涩。
她早已无法分辨,容陌说的那句话为真,那句话是假。
他们每一个人都太可怕了,他们玩弄心计,从来信手拈来。
她玩不过他们,所以,只能蜷缩在这里,像是……一个废人一般。
“莫阿九,四年前,陌便曾对我说过,他定能寻到救我之人……”
那一日,去见温青青时,温青青其实还对她说过这番话的,她转身离开之际,温青青声音格外艰涩的说着。
四年前,容陌的确寻到了她。
原来……只是为了救温青青而已。
“呵……”最终,她冷冷一笑。
这是何种世道?她自问从来真心以待人,可老天偏生和她作对,好一番折磨过后,依旧无法苦尽甘来。
报应吧,也许……都是报应!
当初,在神像前,替容陌承受这一切逼宫谋逆的报应!
不知多久,庭院内逐渐响起一片脚步声,容陌……离开了吧。
却在片刻后。
“啪--”阑窗处,蓦然一声细微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