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我此生,对你不起……”温林氏在低声致着歉意。
可听与莫阿九耳中,却是越可笑了。
温林氏对不起温青青,但此刻却陪在她身侧补偿于她……可她莫阿九呢?她又何其无辜?
既然不喜,当初为何又要将她生下?
“吱--”木门陡然被人缓缓打开。
莫阿九心中一紧,想要逃避却已然来不及,温林氏站在门口,神色本平淡,却在望见她时,眉目一怔。
索性,便不逃了,莫阿九静静抬眸,好久,唇角扯出一抹笑:“当初,第一个给温青青换血之人,是你吧?”
所以,她才会这般苍老,才会满头华。
温林氏愣住,未曾言语。
却也无需言语了,莫阿九轻轻后退一步,转身大步流星朝着门口处走着,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
却终是心有不甘,好生偏心啊,分明同是女儿,一个她可为之付出生命,一个……却忍心要她命!
天色渐晚。
只用了早食之故,莫阿九只觉得自己浑身似都失了气力一般,却还是来到了那熟悉巷子深处的医馆之内。
小厮正在门前拿着扫帚打扫着,见她前来方才匆忙微微弯腰:“这位姑娘可有事?”
“我……”莫阿九迟疑片刻,“我想见鬼见愁。”
她其实,从未见过他,心底也不过只当是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者罢了。
可跟在小厮身后,待得真的进入那药香四溢的房中,见到鬼见愁之际,终究还是有些呆怔。
的确白白须,只是不是老者,身形颀长,穿着一袭白色素袍,脸上竟连皱纹也无,分明是一个俊朗男子。
“想必你便是温林氏口中所提之人,莫阿九吧!”鬼见愁上前,颔问着,声音平静无波。
“先生怎知?”
“你之眉眼,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鬼见愁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桌上。
莫阿九领意坐下,可神色始终呆怔,原来,旁人都能看出,她的眉眼和温林氏相似呢……
转瞬,似想起什么,她猛地抬手,启唇,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欲换血,用你的血!”对面,男子启唇,好生睿智。
“……”
……
此刻,皇宫之内。
容陌安静坐在书案之后,眉心紧蹙,神色复杂。
莫阿九昨夜曾道她欲同余归晚相约,他心底终是慌了,派了人前去,那人却道余归晚今日未曾现身。
本该长舒一口气的,那女子未曾同旁的男子一起,却不知为何,反倒越心神难宁起来,似有什么被自己忽视。
“皇上--”却在此处,阑窗外,飞快闪入一抹黑影,跪于地上,神色严肃。
容陌陡然回神:“何事?”声音凌厉。
“今日娘娘去了温家!”暗卫道着,“却未曾待多久,便又去了……”
说到此处,暗卫声音微有艰涩。
“便又去了何处?”容陌双手蓦然紧攥,莫阿九,究竟去了哪儿?
“娘娘去了鬼见愁处!”
鬼见愁,那个……可助温青青换血之人的神医圣手。
容陌脸上血色陡然抽离,呆怔片刻,他已然飞速起身,朝着门口而去,声音难掩惶恐:“备马,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