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替身……
苏倩兮本微颤的身子蓦地僵硬,她立于原处,长久未曾动弹,好久,方才猛地抬,眼中隐有泪珠落下:“皇上,我……当真只是她的替身而已?我陪在皇上身侧这般长时日,不过只是替身罢了?”
“这般长时日……”容陌低低吟着这几字,下瞬,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沧桑,几分痛楚,良久,他薄唇轻启,“那又如何?九儿,有些人,将朕放于她心中近十年,都未曾求朕一丝半毫……”
而今想来,世上,怎会有莫阿九那般傻的女子?
“可是……陌,你将我接到皇宫之内,你说……要我伴在你身侧……”苏倩兮的双眸越慌乱,竟有几分哀求之意。
“你当真不懂啊……”容陌垂眸,低声叹息一声,“九儿,朕的确说多那些话,可如今,毁约之人,不是你吗?”
“没有朕之允许,你竟敢将休书拿给莫阿九?”容陌似是想到什么,双眸陡然冷冽,“朕不追究你苏家人罪名,便已然特赦。”
寥寥数语,便已然宣判苏倩兮之“死刑”。
那一瞬,苏倩兮脸色陡然苍白灰败起来,她怔怔望将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
她以为,她陪伴在他身侧这些时日,已然有些了解他了,知晓只要她乖巧,便能一直这般下去,她从来知道他危险,却未曾想到竟……这般危险。
“陌……”好久,她陡然低声唤着他,再不是“皇上”,“陌,我……我爱你啊……”她的声音,近乎呢喃。
爱……
容陌闻言,心底竟有一股想笑的冲动,这尘世间,说爱他之人这般说,可……
“九儿,你始终未曾完成朕对你之期望,”他眯眸,细细道着,“你未曾让朕忘记莫阿九,甚至……如今还毁了这张脸。”
话落,他的双眸轻飘飘落于苏倩兮脸颊上的伤疤之上,“毁了这张脸的你,于朕而言,还有和价值可言呢?”声音,那般柔和,却偏偏带出几分寒气。
“皇上,我可以将这伤疤养好的……”苏倩兮的眼底,终究被巨大的惊惶所取代,“您不要将我赶出去,我会好好养妥帖这张脸,再不敢奢望任何……”
而今,她终于明了,她在这皇宫之内的全数价值,不过只是因着这张脸罢了。
可……若是被赶出皇宫,苏家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也会沦为笑柄,再无人敢要……
“朕自然不会让你离宫……”容陌勾唇轻笑,“朕会留下你的,九儿。”他徐徐道着,却唯有唇角笑意越冷冽。
“陌……”苏倩兮抬眸,呢喃唤着他的名字。
“苏姑娘,而今你我之间已无牵挂,还是依着规矩称谓吧,”再未唤她“九儿”,不过只是一句陌生的“苏姑娘”罢了。
苏倩兮的脸色苍白至几近透明:“那你为何将我留下……陌……”称谓,却终究在迎上容陌肃杀目光时,改变了,“……皇上。”
为何将她留下?
容陌眼底似有亮光闪烁,下瞬却也不过只是冷笑一声,今日还要处理翼国的政事,看来……这翼国内政变已然近在眼前,他无需在此处浪费时间。
转身,他已然大步流星离去,无任何眷恋。
会将苏倩兮留在宫中,不外乎……若是莫阿九因着今日之日,生了离开之意,那么,他会让她知晓,什么叫生不如死!
身后,苏倩兮怔怔望着男子的背影,望着他如谪仙一般的气场身姿,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她总思索着看不透真正的容陌,却未曾想,真正的容陌竟……这般令人惊惧!
原来……以往那个已然清冷华贵的他,已然收敛了无数锋芒,而一旦他无所隐藏,便真的……如谪仙如鬼魅……
“苏姑娘……”一旁,老嬷嬷小心唤着她。
苏倩兮陡然回眸,望了一眼身侧的老嬷嬷,终究勉强挤出一抹笑,然说出的话却咬牙切齿:“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