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他不是那个温柔的阿陌,却……却和这个女子这般合一!
阑窗之外,风雨之声不知何时已然悄然变小,內寝内,暧昧却越浓郁……
夜已极深,莫阿九最终沉沉睡去,满身疲惫。
容陌伸手,小心将女子揽入怀中,双目前所未有的清明,唇角笑意浅浅。
夜色,正美。
然,终将过去,直至天色逐渐泛白。
容陌醒来之际,天色已然大亮,方才雨过天晴,偶有光亮透过阑窗打入宫殿之内,竟有几分柔和之意。
转眸,朝身侧望去,却一片空落。
心中陡然一惊,匆忙起身,无视半裸身姿,赤脚快步走入外殿,他恍若未觉,匆忙行出。
然,却在行至外殿屏风处时,陡然停顿。
屏风那端,有杯盏碰撞之声,热茶流水之声,以及,那一抹影影绰绰的身影,而今瞧来分外迷人。
好久,他徐徐上前,却只望见,那女子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手中拿着一个紫金瓷壶,徐徐朝着碧玉瓷的茶杯中倒着茶,澄澈的茶,而今看来,竟都添了几分诱人。
容陌便那般安静凝视着,从未觉得……心底会这般安生。
下瞬,女子已然端起一杯茶,细细闻了一下,眉眼微眯。
似终于察觉到这边多了一人,莫阿九徐徐抬眸,朝着屏风处望了一眼:“醒了?”她随意问着。
容陌一怔,而今莫阿九竟这般从容,反倒是他……狼狈焦躁如愣头青一般,昨夜之事陡然映入脑海,他……竟添了几分羞意。
“嗯……”最终,他这般随意回应着。
“这个时辰,皇上当去上朝了吧,我这便着人进来服侍……”皇上。莫阿九知,此刻是容陌,但言语之间,却是罕见的柔和,并未有疏离之感。
“泡这泡茶,不待朕……我喝完便逐客?”本欲说“朕”,却硬生生改了称呼。
莫阿九闻言,拿着茶杯的手一僵。
容陌却已上前,拿过木椅之上搭着的白袍,慵懒披在身上,走上前去,拿起一盏茶,细细品着。
莫阿九微顿,终究未曾多言,同样垂眸,小酌一口。
气氛,有片刻僵凝。
莫阿九本不愿言语,却未曾想,竟是容陌打破此间沉默。
“莫阿九,我是容陌!”他望着眼前的女子,语气分外认真,神色间,却隐隐紧绷。
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凌王朝的帝王,这个醒掌天下权的天子,而今,竟紧张了,尤其说出这句话后,越紧张。
对旁人而言,此话许是分外平凡,然对他们彼此而言……
他二人都知容陌此话究竟是何意。
他是容陌,并非那个只对莫阿九一人温柔的阿陌,并非那个让莫阿九心心念念甘心为之守候的阿陌。
是以,容陌才会怕,怕昨夜之事,不过只是莫阿九错认了他而已!
他竟……觉得自己难承受起来。
莫阿九听见了容陌的话,有片刻静默,而后颔:“我知。”她回应着。
“你不知……”容陌神色添了几分痛楚,“莫阿九,我非你所爱的阿陌,我是……那个总是对你冰冷,对你极尽冷言、总是伤害你的容陌……”
他的声音,越痛苦,他甚至不敢想象……他那时,怎么忍心为了没有弱点,而妄图让她自尘世消失。
而今想来,竟尽是后怕!
“……”莫阿九依旧那般平静,“我……”
话未曾道完,却再次被人打断:“莫阿九,你可知……昨夜,亦是我利用你所爱的阿陌,同你……”他怕,她介意他的欺骗。
可昨夜之事,他却从未后悔!
莫阿九这一次,静默了好久:“我知。”她终究再次徐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