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尹如初是被几个人合力抬回去的。
秦风在推她前,她就反应迅速闭了气,倒也没有受太大苦。
可当她沉到了池底,隔着那一片碧绿的水看着岸上那两道身影,听着他们不急不缓的对话时,莫名的,她还是微微热了眼眶。
秦煜,一次一次帮她的秦煜,最终也不过尔尔罢了。
不可否认,她的心底是有过期待的。
她不知道那份期待到底有没有关爱情,但到底他的态度还是太伤人了。
她闭着气,直到都救上了岸。
秦风站在她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她,“你听到刚刚他说的话了吗?”
她喘着气没理会他,微红的眼眶暴露了她的情绪。
秦风得意又嘲弄撇了撇唇,吩咐侍女重新替她梳妆,自己则在院子里等着。
等过了一会儿,等侍女们出去了,他这才重新回了房,将刚刚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由于之前她剪了,所以头干得也算快。侍女们给简单挽了个髻,但还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没依旧是没作声,连甩他个眼角余光的意思都没有。
秦风等了半晌,见自己被无视了个彻底,终是忍不住伸手扯过她,“我问你话听不见吗?”
她面无表情伸手拍开了他,然后皱了眉,“你看不出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吗?”
他看着她那张满是厌恶的脸,心头一阵烦躁,“你对我什么火?是你的新欢不救你不是吗?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认清他的真面目。”
“那真是太可笑了。”尹如初站起了身,仰头直视着他,“他是不救我不错,可点我穴将我推入水的你,不一样没将我的性命放在心上?”
秦风的脸色僵了僵,却是无法反驳。
尹如初自嘲勾了勾唇,这才淡漠又抬起了眼,“行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跟你吵那些纠缠不清的事,你想要我笼络意行歌,你放心,我会努力帮你做到。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听到她这么说,他倒是松了口气。“你说!”
只要她还肯乖乖应对意行歌,那什么都好说。就算是她要求他碰她,他也是愿意当下就扒了衣服满足她。
她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多心思,只是沉静开了口。
“我知道要和离目前还有些麻烦,但既然我们都相顾两相厌,所以还是不要随意再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各自清净的好。我不会主动去打搅你,你也别来找我,另外你也顺便警告一下府里那些莺莺燕燕,再没事找事,那她们就会成为下一个杨柳!”
秦风眯了眯眼,眉宇间含着迟疑。
不过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点了头。
“只要你成功笼络到意行歌,我就答应你。”他的话音刚落,沈朗便从外头恭敬走了进来。
“爷,王妃,意先生已经到了。”
秦风朝他点头示意,这才看向了尹如初,“走吧,我的王妃,记住你答应过的。”
尹如初不屑的哼了哼,从位置上站起,随着沈朗一同出了院。
三人走了一会到了花厅,远远的便瞧见秦煜和意行歌在交谈。只不过这次到访,意行歌已经不似上次那么期待了,显得有些兴致阑珊无精打采。
秦风正了正色,然后一扫之前的沉郁,笑容满面迎了上去。
尹如初看了看他,有时候也确实是觉得自己看不透他。明明在他面前,他大多时候都像个精神分裂还有狂躁症的精神病人,但一到外头,他又是情绪调整自如,变脸能力一流。
正感叹着,她注意到了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是秦煜。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把玩着折扇,整个姿势看着很是慵懒随性。
看着他,尹如初看向他,然后微微一笑,继而将视线落到了别处。
很是礼貌,且疏离。
说不上心中那股难受是为什么,或许是委屈,或许是失望。
但终究,她是错看了他了。
秦煜笑眯眯的,在她移走了视线之后,便缓缓错开了眼。他浓密的睫毛微垂着,遮掩着他眼底略显沉郁的光,好似同以往一般无二。
秦风请秦煜和意行歌过来是打算吃中饭的,几人稍稍寒暄了两句,便落了座。
不得不承认,秦风是一个交际好手。一顿饭下来,他对意行歌的照顾备至,聊天谈吐风趣,所言所讲都是各地趣闻,说的也大多是和乐曲有关的故事,很合意行歌的胃口。
尹如初就安静听着天南地北聊了整整快一个多小时,这才切入了正题。
“其实这次本王这次邀您前来,主要还是王妃想起了那位叫黄龄的姑娘一些事,想和先生您再谈谈。”
意行歌闻言双眼一亮,这才将视线落到她身上,“姑娘这是想起什么线索了?”
尹如初擦了擦嘴,站起了身,“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事,不过我想和先生您单独谈谈。”
秦风有些诧异她的举动,但既然她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自然也不好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意行歌出了厅。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他这才转过头似笑非笑看向秦煜,“十三弟和你七嫂这是怎么了?刚刚好像都没看你们两人说话。即使没那么熟稔,也不该这么生疏吧。”
秦煜闻言笑眯眯转过了头,“七哥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你想要的,臣弟已经尽数配合,这结果难道不是你想到看的吗?”
秦风闻言眸光冷了冷,“十三弟这回答有些意思,但我怎么就有些听不懂呢。”
秦煜优雅站起身,然后冲他眨了眨眼,“有些事说白了可就没意思了!只是七哥今日所行之事还是少为之的好,毕竟,这事不是人人都会配合的。”
秦风眯了眯眼,喊住了正欲离开的秦煜,“如果是十三弟你,还会配合我第二次吗?”
秦煜闻言转回了头,比的唇勾了勾,然后扬长而出。
他没有回答,但秦风已经明白了答案。
冷酷的俊颜阴沉了半晌,他这才起了身,面无表情朝尹如初和意行歌所在的院子而去。
他们在房间内待的时间并不长,可再出来时,意行歌几乎是飘着出来的。
活了几十年的老音痴了,见惯的大场面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他多。可是今日,他却是这般失态,整个人像是活在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