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看到,奶奶居然不用人扶也可以自己安安稳稳的站着。
多年前离家时,奶奶就因为得了严重的关节炎,时常疼的连床都下不了。
即使上次在法医院前的一面,她也是由婶子和大伯左右搀扶着的。
怎么现在,奶奶的腿脚突然好了?
果然关系隔的太远太久,家里变化那么大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身旁秋风冽拽了拽我,我将身子挨过去,他附在我耳边悄悄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
什么不对劲?
还没等我询问,婶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
“过来吃饭吧。”
我没想到婶子竟还给我做了饭,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
原本想说不用了,却还是拉着秋风冽走到桌前坐下。
奶奶和大伯也陆续上桌,这么多年,我从未敢想,自己还能有机会与家人再同桌吃饭。
婶子将饭菜一一端过来,很简单的几样菜,但全都是荤的。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没嚼两下,就觉一股隐隐的恶臭,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偷眼去看其他人,奶奶吃的津津有味,就连记忆中一向挑剔的大伯也是大口朵颐。
难道是我在城里生活的太久,这老家的味道都吃不惯了吗?
转眼去看秋风冽,却见他半天都没动筷,反而眉头紧皱。
“你怎么了?”
我凑过去轻声询问。
秋风冽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恶心。”
原本心里就膈应的慌,被他这么一说,胃子便开始一阵阵翻滚。
我迟疑着看了眼,碗里原本普普通通的红烧肉竟忽的变作一块块白皮人肉,浸着黑褐色浓稠的汤汁,冒着腾腾热气。
我又惊又惧,再一眼望去,满桌都是腐烂的肉块,还有一颗尤为新鲜的人头,目眦欲裂,面上血迹斑驳。
然而只一瞬,眼前又恢复原状,红烧肉还是红烧肉,烧鸡还是烧鸡,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明明很饿,我却再也没有吃的欲望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
我极力哽住喉头,放下筷子匆匆跑出门。
一路冲到院子后面,扶着墙哇的一声吐得天昏地暗。
从早上起来就没有进食,近七个小时只吃了一块肉,还又被我给吐了。
那一幕就像生在了我的脑子里,在眼前不停飘过。
即使已经吐的一干二净,嘴里好似还能尝到那种恶臭,胃子又是一阵痉挛,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我才虚脱的咳了两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脑子有毛病了不成,怎会突然想象到那种画面,偏偏还跟真的一样。
好不容易才压下那种恶心感,我转过身,却现我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离我不远处的树下,我眯着眼去看,他悠的抬起头对我龇牙一笑。
我骇然大惊,瞪着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哥……哥哥……”
堂哥吴坤好端端的站在那,我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可是,可是哥哥他,他不是死了吗?
“妹……妹……”
吴坤嘴巴一张一合,僵硬而缓慢的吐出字音。
我却没有半点相聚的喜悦,反而惊惧的倒退一步。
吴坤脸色煞白,脸上笑容诡异的很。
“你,你……”
我浑身凉,张着嘴说不出话。
“妹妹见了我怎么都不高兴的样子?”
他依旧站着没动,我却恨不得能立马消失在这里。
“没,没有。”
他忽然上前一步,边走边说:“妹妹,你害的我全家好苦啊……”
我连连后退,脚跟猛的踢上墙壁,再无可退。
“哥哥……你为何要这样说?”
吴坤望着我的目光,怨毒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把我撕碎成片。
“因为你,我全家皆陆续惨死,先是二叔和二婶,然后是我,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现在,你该偿还了。”
我愣在当场,就连他走到我面前都没能反应。
“哥……你,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全家惨死?他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听不懂?
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一张年轻的脸上黑色缭绕,衬着那双怨毒的眸子更加可怖骇人。
“只要把你交给他,这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停止了,还有你的血,对,先把你的血吸干……”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大伯他们,大伯他们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