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泥土还有点潮湿,张晓飞站在采石场的木桥上,看着一辆辆的拖拉机在前面的通道口排着队,等着进入木桥下面的通道运石头,心里感慨了一句,生存不易。紧接着就将自己的二八式自行车靠在了木桥旁边的栅栏上,简单的锁了一下车轮,然后就拿着手中的钥匙,朝着仓库走去。
仓库前面形成了一个小水洼,昨天张晓飞并没有注意到,今天才现,这个小水洼正好挡在仓库和采石场的中间,不禁摇摇头,知道自己待会儿还要将这个小水洼里面的水清理干净。
采石场里面并没有清理卫生的人,张晓飞没事的时候,就会主动将这些妨碍工作的脏东西清理出去,虽然张场长嘴里没说什么,但是因此对张晓飞青睐有加倒是真的。
很快,张晓飞就到了仓库的门前,几名采石场的工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大家看张晓飞的目光似乎有些奇怪,以前老远就会对着张晓飞打招呼,但是今天,却没有人主动开口,站在门口,纷纷别过头去,等到张晓飞将仓库的铁门打开,便进去将自己的工具取出来,然后径直朝着采石头的石坑走去,一言不的样子让张晓飞感觉有些异常。
将仓库里面的东西清点了一下,登记了几名采石场工人拿走的工具,张晓飞就从仓库的后门拿出了一根大扫把,准备将门口的水坑清理干净,就在此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来来,小飞你过来!”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人对着张晓飞吆喝一声,张晓飞抬头看去,那人他认识,是村里的一个老光棍,名字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姓万,所以张晓飞也跟着大家一起叫他老万。
此时的老万穿着一身黄的汗衫,头上裹着一条深蓝色的抹布,这种比毛巾薄不少的抹布在小马庄这附近,都是老人们用来包脑袋用的,这里的风俗认为经常洗澡会让人的元气消散,特别是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洗澡洗头都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所以这些老人只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洗澡,平时更喜欢的是用湿毛巾擦拭自己的身躯,所以一块裹在头上的抹布就会让他们减少洗头的次数,虽然张晓飞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跳进河里洗澡是最开心的事情,但是这些老人的想法,他也没有跟随的必要。
“诶!”
张晓飞答应一声,将手中的大扫把放到一边,朝着老万的方向走了过去,老万在采石场的工作是专门负责指挥下面的拖拉机进出的,不过现在采石场还没有开始工作,那些拖拉机只用排队就行了,所以老万也不需要工作,站在采石沟的岸上,看起来格外的清闲。
不过和前几年相比,老万的背似乎驼了不少,张晓飞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老万挺直腰杆的样子了。
驼背的老万看起来更加的寒酸和奸诈,两只羊羔一样的小眼睛中总是露出让人憷的邪光,张晓飞平时很不愿意和这个老东西说话,但是今天,张晓飞觉得这个老万似乎有什么秘密要和自己分享。
“小飞,你过来!”
看到晓飞走到自己的面前,老万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的神秘,伸手招呼着张晓飞朝着旁边的一个废旧木屋走去,这个木屋之前是用来给晚上守夜的采石场工人睡觉用的,但是因为现在采石场已经不需要人看管了,所以这个地方也就废弃了,长着青苔的木板踩上去有些湿滑,张晓飞跟着老万走了进去,阳光照在老万微微弯曲的脊背上,就像是照在乌龟的壳上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