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扶歌回来的时候听说梧桐也从郡主府回来了,而且还去了一趟拒霜阁,去给母妃袖月请安。
知道梧桐不待见自己,他也没有想着热脸去贴冷屁股。倒是一旁的书生捧墨替他干着急,所谓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而梧桐从听烹露说穆扶歌回来之后,就一直静候着,可一直到深夜,连人影都没见着。她想着,不管怎么怎么样,他至少会来见一见自己,虽不会说什么软话,但是道个歉他总会吧!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这些天,她心底一直憋着一肚子的气……
她没有让侍女守夜的习惯,所以起夜也无人伺候,她倒是不在意。只是才起身,就听到了窗外传来一阵琴声,迷离,仿佛是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在深夜中并不突兀。
走出房间,站在院子中就看到了沁凉园高处的一个小阁楼,竟然还亮着灯火。梧桐又仔细的站着听了一会,琴声断断续续的,好一会她才惊觉琴声是小阁楼出了。
已是子时,还有人不睡,她越是好奇,便前去了小阁楼。当看到这还不睡的人是穆扶歌时,她虽然知晓穆扶歌聪明绝顶,还是军事鬼才,但是没想到他还会弹琴,精通乐律。
看到梧桐出现,他也意外,便停了琴声。
“没想到你会弹这‘忙思’。”
“我也没想到你听说过这曲。”听到梧桐毫不犹豫说出此曲名字,他更是意外。
“《忙思》这曲子是一个被贩卖到北漠的东郢歌女所作,是她在北漠每日每夜暗无天日的忙碌中,因为思念故土有感而创作的。但是因为曲调实在是凄苦忧伤,被人所不喜,尤其是在北漠这种地方,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年幼时随着必兰衣去过北漠,在那些书商手里得到过这个曲谱,再加上她过目不忘的记忆。
“曲中的愁苦,申诉了一个女子坎坷的命运,还有勘破红尘却无法挣脱命运的可悲……”穆扶歌接过她的话,继续说。
梧桐再看看阁楼的地上还有许多参差不齐的工具,“你在斫琴?”
“是,我正在试试音色如何。可是我弹琴吵到你休息了?”因为试琴,不吵到人休息,他还特意跑到了阁楼上来,又关紧了四周的门窗,希望传出去的声音更小一些。
“我起夜无意中听到的。”说着她屈膝坐了下来,坐在穆扶歌的对面,看了看还未完全做好的琴,“这是青铜的老木料吧?”
“嗯,是青铜老木料。”说着话,但眼神却看着梧桐,他看到了梧桐的眼中多了几分浓厚兴趣的神色,想来,她确实喜欢这把琴。
做琴的桐木也分很多种,青铜、泡桐、椅桐、黄桐、白桐等。相比别的桐木,青铜的密度较高,音色更好,但是很少有青铜斫的好琴了,因为青铜的老木料很难找。梧桐手里也有好几把上好的琴,可都是杉木,因为好的桐木做琴实在是太难了。
“《太古遗音》载曰:‘伏羲见凤集于桐,乃象其形’削桐‘制以为琴’。而昔神农‘削桐为琴,绳丝为弦’制琴,以教天下之万民。由此可见桐木在古琴中的地位,且这还是罕有的老桐木,生长时间越长的树做出来的面板就越好。”她虽不是斫琴师,但是因为酷爱琴,所以也略懂几分。
“我得到这块老木料也有许多年了,但是一直不曾想起,想着等我有时间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