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时间之内沐家之中都酝酿这一股紧张气氛,沐家的上下家仆都是知道云枫回来了,但她所在的那份院落却任何人不能靠近,而且沐家家主沐小锦这几天也很不对劲,这几天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笑意,虽然沐小锦这几年越发严肃谨慎,但如此僵硬的脸却不曾有过。而且云景和云升也和以往不同,两者经常是紧皱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沐家的上下都知道,看来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娘,娘!”云轻辰自从云枫回来那天,就一只黏着沐小锦,小脑袋想了很多方法想要让自己的娘笑笑,但沐小锦明显不领情,这让小轻辰颇为沮丧,喊了很多声沐小锦也仅仅是回应了一个嗯,小轻辰心中不快,娘不对劲,爹也不对劲,现在连姑姑都见不到了!
云升推门进来就看到了发呆的沐小锦,不禁轻叹一声,云枫早就将十日之限告诉了他们,这十天也算是煎熬的过日子,真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云升不知道该如何缓和沐小锦的情绪,因为这十天他自己绷的也很紧,沐沧海的复活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十日就在这种莫名压抑的气氛下度过,十天过后,被云枫封锁的那片空间终于传出动静,云枫察觉到立刻赶了过去。
十日没有动静的门扉终于缓缓被推开,云枫站在门前突然不敢靠近,心脏莫名狂跳起来,曲蓝衣站在云枫身边一双眼也盯着门扉,他很想和这个沐沧海打个照面。
云景、云升还有沐小锦在岚翼的通知下迅速赶了过来,沐小锦头一个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眼神下意识的扫了一圈,死死定在那微微开启的门扉之上。
云升和云景站在那,也是盯着那门扉,现场没有任何一人说话,大家都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从里面走出的人!
“吱呀!”
门扉被人缓缓推开,云枫的呼吸紧了,声音在瞬间被发大到数倍!沐小锦的胸膛急速欺负几下,云升和云景都是神情紧张万分,曲蓝衣缓缓眯起眼睛,门扉渐开,一袭黑袍闪了出来,云枫一怔,那是……耀光?
出来的人是耀光,一袭黑袍裹住全身,但那张童颜之上却是苍白的脸色,就好似大病一场,整个人如被抽空了一半,那双灰白色瞳仁扫了眼云枫,云枫二话没说,立刻将耀光送入了龙殿之中,脑海中响起了耀光极度嘶哑虚弱的声音,“小丫头……”耀光唤了一声之后再无声音,云枫心中不是滋味,“耀光前辈,你好好休息。你放心,答应给你的自由,云枫一定说到做到。”
沐小锦见到出来的是她不认识的人物,不禁一愣,云升和云景也是一怔,出来的不是沐沧海所有人都难言失望之情,但随后门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再度推开,阳光淡淡洒下,在那人的身上投下了一层阴影,云枫的黑眸狠狠一缩,看着面前这个站在阴影之中的人,那个熟悉的名字冲到嘴边,要破口而出!
沐小锦已经呜咽一声,眼圈瞬间发红,那里面是急速涌出的泪水,时光在这两人中间残酷的画了一道鸿沟,让这对兄妹中间横亘的不是其他,是生与死。
“小锦。”
一声轻唤,似乎是自那幽幽地方传来,带着无比的苦涩和压抑不住的激动,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轻唤心脏那里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勒紧,曲蓝衣看着面前的修长人影,黑眸深处闪过一道幽光,这就是……沐沧海么?
“哥哥,哥哥!”时光“嗖”的一声倒转流年,仿佛那逝去的十年时间不曾有过,沐小锦哭着奔进了那个人的怀里,冰冷的怀里。“哥哥,哥哥!”沐小锦哭了,滚烫的热泪沿着脸庞不停的滑落,滑落,一声声的哭喊就伴着这热泪不断倾斜,云升拳头死死握着,眼圈也是不由得红了,看着自己妻子早早逝去的兄长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云升的心里也是欣慰和心酸交杂。
沐小锦张开双臂将眼前的人紧紧抱着,一阵阵冰冷透过这具身子传递到自己的身体里,沐小锦不在乎,她只在乎他还活着,她的哥哥还活着!
云枫的黑眸闪了闪,无人知道她此刻内心在想什么,曲蓝衣看了看云枫,她选择了沐沧海的复活眼前的这些人可知道,她放弃的是什么。
兄妹俩静静的拥抱在一起,时间似乎就停在这一刻,只有沐小锦低低的低泣声音不断回响,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刻时候,云枫脑海中耀光的声音再度出现,“他不可长时间被阳光照射,否则前功尽弃。”
云枫的脸色猛然大变,阳光!现在正是阳光鼎盛的下午!云枫身形一闪猛然抓住沐沧海的手臂,只觉得一股刺骨冰冷传来,下意识的抬头看他,沐沧海的眼神也扫来,两人的眼神相对,云枫当看清楚那对眸子之后猛然领悟了什么!
“你……!”云枫拽着沐沧海和沐小锦急速的退回到屋内,其他人一见也是一惊,立刻都跟了进来,“枫儿,怎么了!”云升焦急的问道,云景上下仔细的打量沐沧海,脸上是一片严肃之情,没有说话。
“应该是不能够长期接触阳光。”曲蓝衣开口,看了沐沧海一眼,“他毕竟……曾是死去之人。”
沐小锦抱着沐沧海的手臂一个紧缩,沐沧海却是笑了轻轻的将沐小锦推开,“他说的不错,小锦也不能经常接触我,不然身体会受到我的寒气所侵。”
云升听到立刻有些担忧,沐小锦毕竟是女性尤其还是体质孱弱的魔法师,这身体素质一直不好,如果因为一时激动而出点问题可是得不偿失,沐小锦自然不依,死而复生的兄长就算不算真正活过来,对于沐小锦来说都是一样的!
“小锦。”云枫轻唤了声,沐小锦怔住,缓缓松开沐沧海的身子,云升立刻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就感觉到沐小锦的身子里面似是带着一股阴冷之气。
“云枫,耀光大人已经和我说了,我能够复活,多亏有你。”沐沧海深深看着云枫,似乎是在将面前的少女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儿做着对比,蓦然沐沧海勾起一抹笑,“你变了。”
云枫呵呵一笑,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她不可能不变。就算是复活过来的沐沧海也是如此,复活后的沐沧海俨然是成长后的姿态,和曲蓝衣不相上下的身高,那张俊脸也越发变的俊逸,那头黑色短发颇为张扬,只不过浑身的阴冷给他带上了一丝阴沉和冷酷。
“回来就好。”云景悠然叹息一声,沐小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激动还没有介绍,兄妹这一别,沐小锦如今已经是为人母了。介绍完之后沐沧海也依次打了招呼,当得知他有了小外甥之后,沐沧海也开心的笑了,这一次小轻辰并没有跟来,似乎是正在午睡中,沐沧海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他的小外甥。
云景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云升不放心小轻辰也先回去,体贴的让沐小锦留下。当云景和云升都走了之后,沐小锦就这么直直的瞧着沐沧海,什么也不说似乎只要看着就能满足。
沐沧海看着沐小锦如此神情眼底闪过心疼,刚想要伸手如从前那样安慰般的摸摸妹妹的头,手刚要伸出立刻收回,沐沧海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岚翼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他的眼睛看着沐沧海,看着沐沧海那双眼睛,久久才开口道,“耀光大人是不是……”
沐沧海对岚翼点点头,手轻轻的抚上自己一只眼睛,指腹在上边缓缓的摩挲几下手指离开,露出了一只眼睛,瞳孔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灰白色!
“耀光前辈赋予了我一些能力。”沐沧海低声说完,云枫呼吸一紧,想到了耀光出来时候那样虚弱的状态,内心禁不住一阵风起云涌,耀光前辈……
“耀光前辈!”云枫在内心呼唤,不久耀光嘶哑疲惫的声音传来,“哼!别多想,回报你没有动过驱使我的念头而已,我给他的力量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原本想要立刻离开,看来还是要耽搁一段时间了,别再吵我。”耀光的声音彻底隐去,云枫内心不禁受到震撼,虽说耀光说是给了一小部分,但沐沧海的一只眼睛都变为灰白色,给出的能力又岂能是一小部分!
沐小锦不知道耀光是谁,看着自己哥哥那只灰白色瞳仁的眼睛,沐小锦只感觉到一阵心痛,沐小锦和沐沧海之间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云枫和曲蓝衣想要出去,但云枫又担心沐小锦过度靠近沐沧海会伤害到自己,曲蓝衣拍了拍云枫肩膀,轻声低语,“出去吧,他应该自有分寸。”
云枫点点头,一干人再度退出房间,当这个房间只剩下兄妹两人之后,沐小锦的眼圈不禁又红了,沐沧海坐在那里淡淡一笑,“都这么大了,还是喜欢哭鼻子。”
这句话逼着沐小锦的泪水更是汹涌,兄妹俩有好多好多话要说,沐小锦有很多话要告诉沐沧海,沐沧海看着沐小锦一副急切的样子又是笑了,“慢慢说,你我分开之后的所有事情,可都要告诉哥哥,知道么?”
沐小锦眼含着泪点点头,故事就从沐沧海离开世界的那个悲痛夜晚开始。
屋内两兄妹在诉说着许多年不见的逝去光阴,屋外云枫和曲蓝衣坐在庭院里面,小火和岚翼站在一旁,肉球坐在云枫肩膀之上很是安静,妖妖黏在云枫的怀里,有种要昏昏欲睡的架势。
云枫的手轻轻摸了摸妖妖的耳鳍,妖妖舒服的动了动小身子,更往云枫的怀里凑去,曲蓝衣坐在一旁低声开口,“他就算复活,也不能再向从前那样接触别人,体内的阴寒之气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别人,我的光元素也不能彻底治愈。”
云枫脸色微沉,“这就是复活的代价么?”
曲蓝衣悠悠一叹,“与生命相对的就是死亡,复活死灵誓必要付出代价。”曲蓝衣看向云枫,“他就算重生,也不是鲜活的生命。”
这句话颇为残酷但却是事实,沐沧海复活却再也触碰不到往日的亲人,“耀光前辈赋予了他能力,我恐怕……耀光前辈会束缚他什么。”云枫思考之后终于开口,曲蓝衣没有说话。
沐沧海是耀光复活的,能力也是耀光所赐予,沐沧海在很大程度上对耀光有着绝对的服从,如果耀光要他做什么,沐沧海根本不可能拒绝。耀光到底有没有让他做什么,也只有等这对兄妹彻底交流完之后才能知晓了。
一晃,三天过去了。沐小锦和沐沧海似乎还沉浸在久违的亲情中,但某人却不开心了。云轻辰在三天见不到沐小锦之后,很不开心的撅起小嘴,一张可爱的小脸绷的死紧,小嘴一直很不高兴的抿起来,就算是云枫去哄,小家伙依然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