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的下午, 顷刻间云雾聚拢,电闪雷鸣,紧接着便是大雨倾盆。
身穿白色棉绸睡衣的七岁小朋友惊呆。妈妈说得对, 七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当然,她本人并不是喜欢变脸的小朋友。
总之, 刚走到小区门口的芮一禾有些被雨点打懵了。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走,到旁边的小超市里买妈妈吩咐的食盐,还是掉头回家。最后她决定选前者,已经被淋湿了,还不如贯彻使命。
然后, 她看到马路中间躺着一名男孩。
“喂, 你摔倒吗?你还好吗?”
遇到处理不的事情,找大人帮忙是最合适的办法。
芮一禾却聪明的没有立刻离开,她明白大雨遮挡视线,躺在路中间的男孩不一定能被过往的车辆发现。
那会出大事的。
至少要等男孩醒来, 她才可以离开。
“醒醒!你醒一醒!”
男孩的手指动了动,艰难的抬起脑袋。
芮一禾发现他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皮肤雪白,有着漂亮的眼睛, 即使脸上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奶膘,也难掩五官的深邃。
这不是一个华夏孩子,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 混血儿。
爸爸说过,混血儿都比较漂亮。
他的眉心有一点红痣,芮一禾疑心小哥哥刚刚才参加过学校的舞蹈节目,或者刚拍过照片。在芮一禾短短七年的人生经历里, 只有以上两种情况,大人才会往她眉心点红痣。说是像观音菩萨座下的童女,漂亮又有灵气。
……芮一禾其实是不赞大人审美的。
她也不能反抗就是了。
“哥哥,你没事吧?”
芮一禾使出吃奶的劲,想把人扶起来,结果两个人一起栽进旁边的水坑里,变成两只小泥猪。
小哥哥迷茫的爬起来,“#¥%……&*……”
芮一禾:???
他在说什?
小朋友不会认输,嘴巴一张就冒出一连串回答。
“叽里咕噜挖西瓜里嘎。”
小哥哥:???
芮一禾抓住小哥哥的手,半拖半抱的终于把人拉起来。
她没注意到一辆面包车从身边驶过,车门打开。里面伸出两只手,抓住她和小哥哥。只觉身体一轻,就被丢到后排座位上。
雨水掉进她的眼睛里,让她有点难受。
揉揉眼睛,她打个哈欠,睡着之前好像听到妈妈在焦急的呼唤她的名字。
……
芮一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上,比家里有的床都要大。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陌生的地方,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神经不算大条的小朋友有点慌。她开始回忆起大人们的教导: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跟陌生人走,那要是拐子的话,就一辈子没办法回家,也不到爸爸妈妈。
坚强的小朋友没有哭,抽了抽鼻子爬到床边。发现房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阿姨正坐在书桌前写什。听到动静抬起头,“醒啦!”
到漂亮阿姨的温柔的笑容,芮一禾也没有放松警惕。
“你等着,我去叫人。”
白大褂阿姨站起来,推开门。
芮一禾根本没有穿床下摆着的小皮鞋,光着脚比阿姨快一步冲出房间。一头撞到铁墙上,摔一个屁股墩。
眼睛立刻就红了,疼的。
“没事,没事!”
漂亮阿姨把她抱起来,对着她的额头吹了一口气。
“痛痛飞啊!”
芮一禾的疼痛真的消失了。她错,她再也不觉这一招是在哄小孩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刚刚不是撞到门,也不是撞到墙壁,而是撞到了小哥哥。到熟人的她,一下子就不紧张。
伸手比划一下,发现自己刚刚撞的是人家的肩膀。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路。你疼不疼啊?”
芮一禾乖乖道歉。
“噗嗤——”
她不明白阿姨为什要笑,而且在视线触及小哥哥的瞬间,又迅速的收敛笑容。略一颔首,退出房间。
“去穿上鞋,我送你回去。”
芮一禾惊奇,“原来你会说中文。”
小哥哥没做回应,板着一张脸往外走。
芮一禾连忙回去穿上鞋。尽管小皮鞋不是她的,尺码很合适。
这花不太多的时间,而她跑出门的时候小哥哥还在门口等着她。
“这是哪里?哥哥,是你的家吗?你的家好大。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
小哥哥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芮一禾猜他是不熟悉中文,就像爸爸学英文一样。也常常会发愁外国人说话太快,有听不清楚的困扰。
她特别体贴的放慢语速,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哥、哥,这、里、是、你、家、吗?”
小哥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我不是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