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师大败,正在苦苦攻打镇江城池的完颜宗弼闻讯大惊,慌忙引军后退,欲逃到江北去。
可过江容易,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李纲、韩世忠、郑泰等岂能让完颜宗弼所部从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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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山曲家坳
曲家坳壕沟之前、壕沟之内、壕沟上下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枝,就如同野草般的,可真正的野草却已经枯萎,甚至变成了灰烬漫天飞舞,战壕附近的泥地也是坑坑洼洼的,里面积满了血水,血水之中混杂着尘土,已经变成了黑灰色。
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到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随处可见,有金军的,也有黑旗军的,折断的兵器插满了整个战壕,无主的马匹呆在原地,有的低头寻找青草,有的拱着已经没有生息的主人。
金军铁骑从已时对黑旗军发起猛攻,一直到卯时,整整持续了七八个时辰,发起了三次大规模的进攻,均被骁勇军击退,双方血战多时,均是损失惨重,因黑旗军占据了有利地形,又有犀利的火器辅助,因此金军损失更为惨重,折损了六、七千兵马,横尸累累,尸体几乎将陷马坑、壕沟填平了。
黑旗军也折损了六千余人,另有伤者无数,不过黑旗军此战已经足以傲
视天下了,以三万步卒阻挡了整整四万余金军铁骑七八个时辰,使其不能前进半步,并杀敌无数。
此时黑旗军诸将士利用金军进攻间隙,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将阵亡的将士遗体拖入树林放好,待战后再行掩埋,有的双目无神抱着兵刃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叔叔,小侄寻了些山泉水,快喝吧。”浑身沾满鲜血的小将杨再兴提着装满山泉水的水囊,走到杨志面前说道。
正倚在土坡之上闭目养神的杨志闻言睁开眼睛,接过水囊,猛灌了一口甘甜、清凉的山泉水,顿感异常舒爽。
七月天气炎热,就是不穿衣服也是燥热难当,此时还需披着铠甲,再加上拼杀多时,因此众人身上满是汗水、血水、雨水,身上衣物、铠甲等是粘乎乎的,是异常难受。
“兄弟们还剩下多少?”杨志又猛灌了一口山泉水后,问向杨再兴道。
“能动弹的不足三千,爷雷消耗完了,箭镞也不多了。”杨再兴答道。
褐山曲家坳附近有数座丘陵,其中最大、最高的两座丘陵分左右伺立,中间便是一条宽敞的道路,直通太平州。左右两侧丘陵被河水、沼泽环绕,金军想通过曲家坳,就必须通过中间的这条路,或者自两侧丘陵越过,没有其他路可走。
大宋黑旗军神策右军、武翼军、楚雄军三万余人便驻防在此地,杨志引五千余兵马防守右侧丘陵,数次大战下来,就只剩下了不足三千兵马,其他的或死或伤,爷雷也消耗完了,箭镞剩下的也不多了。
“嗵...嗵...嗵...”
“呜...呜...呜...”
“虏贼又攻上来了!”
“固防!固防!固防!”
正当杨志与杨再兴说话之际,丘陵之下,忽然传来阵阵鼓号声,在鼓号声中,众黑旗军将士甚至能听到大队人马开进的声音。
杨志听见动静,便跃起身来,将砍缺了口的朴刀提在手中骂道:“千人骑、万人压、乱人入的虏贼,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再兴,你领骑兵埋伏在山后,伺机出击。”杨志随后吩咐杨再兴道。
三万余黑旗军几乎都是步卒,骑兵很少,不足一千骑。
“嗯,叔叔放心。”杨再兴闻言应了一声,提长枪在手,翻身上马,随后带着骑兵纵马而去。
“兄弟们,富贵荣华,如火中取栗,吾等与虏贼决一死战,相国必不会亏待我等!”杨正随后高举朴刀大声吼道。
“死战!死战!死战!”众黑旗军将士一齐大呼道,声震旷野,不禁令山下准备进攻的众金军打了个寒战。
“死战!死战!死战!”褐山曲家坳其他山头的黑旗军将士一齐大呼道,呼应杨志所部。
以往宋军,只要折损十之二三,便士气全无,只想着逃命了,可黑旗军直到目前为止,仍是士气高昂,誓与金军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