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用完驿馆寡淡无味的早膳后,礼官派了车马接醇亲王入宫。
与大梁皇城的金、赤两色不同,东突厥的王宫也如他们的服饰一样五颜六色十分明艳,房顶是俏皮的尖顶、翘角设计,王宫外墙皆用彩色琉璃砖面,地面也用云石砖铺就,流水环绕整个王宫,仿佛是一个水上宫殿,太阳光照下来,全都亮晶晶的。
顺着红毯,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进入正殿,传说中的新可汗阿尔布达·颜欢一身明黄色瘦身衣裙坐在王座上,头上戴着一顶明黄色布条包裹的尖尖帽子,帽子的顶端是一颗像鸡蛋那么大的红宝石。
赵墨心中暗笑:这造型也是绝了!
颜欢不到三十岁,五官并不出色也不算丑,但是表情就没那么好笑了,又冷又硬像冻了一万年的砖头!
大殿两侧肃立着东突厥的文武百官,有些赵墨昨天接风宴上见过,最眼熟的莫过于前列的议政王了!
醇亲王走到王座近前,微微躬身,用突厥语说道:“大梁醇亲王李瑄见过可汗!”
颜欢抬手道:“不必多礼!”
醇亲王将国书正式递交,为示尊重,国书由两国语言写成,颜欢看完之后,道:“看来,你们大梁不想开战?”
醇亲王道:“我国与贵国和平多年,两国百姓安居乐业,何苦再起刀兵,两败俱伤?”
颜欢傲慢道:“求和要有求和的态度!”
醇亲王纠正他:“并非求和,而是和谈,开战代价几何,不需本王代可汗算这笔帐吧?”
颜欢却道:“打仗对于本汗如做生意,待战胜之时,连本带利皆可收回!”
醇亲王不理会他的傲慢,和谈又不是吵架,只道:“可汗这笔生意若是亏了呢?新君上位难道不怕因急发战事而失了民心吗?”
颜欢蛮横道:“我国百姓皆与本汗同心同德!”
醇亲王别有深意道:“若是如此,何以贵国坊间盛传‘民望克查’的童谣?”
“民望克查”是民众渴望大太子克查早日康复的意思,也是颜欢心里的一根毒刺!就算皇长兄病重退位,就算他已成功登上王座,依然不能取代皇长兄在百姓心中崇高的地位!
听到醇亲王提到“民望克查”四字颜欢立马变了脸色,吼了一声“放肆!尔等敢议我国内政?”
醇亲王见到颜欢之后便用突厥语说话,赵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语气还是听得清楚——这个小丑可汗发怒了!
醇亲王道:“我朝有句老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并
非一味强力打压、施以暴政就能万民归心,百姓所图不过是‘安居乐业’,君王所求不过是‘国富民强’,哪一个也不是战争能够得到的!”
颜欢道:“本汗乃是天命所归,才不会作一个碌碌无为的可汗!”
他瞧不起自己的父汗,一生安于享乐、无所作为。
颜欢崇拜自己的爷爷——丰胤可汗,一生杀伐征战,留下赫赫威名!
在突厥分裂为东、西突厥之后,是他亲率军队开疆拓土、南征北讨,把偏安一隅的东突厥扩大成如今的大片江山!今日的东突厥无论版图还是经济都非西突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