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意思是说沈留祯明明没有打仗,为什么看着好像他也参战了似的那么狼狈。
她本意是想缓解一下沈留祯的担心,说个俏皮话罢了。
谁知沈留祯心虚,以为谢元问的是城外这场骚乱的原因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顿时他就有些慌了,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剧烈地晃动着,说:
“没……没啊……”
此时谢元累得脑子也迟钝了,身上的疼痛都似乎不是她的一样,没有平时对沈留祯那么的警惕,于是笑着说:
“那么认真……的回答……干什么……”
她越说越累,语速也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沈留祯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心虚有鬼,听错了话音。
他有些紧张谢元以后会知道真相。于是就那么忐忑地看着她,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药煎好了,端进来的不是陈老,而是一个老婆婆。沈留祯一看,是陈老的老伴儿吴娘子,于是连忙起了身,伸着手要接过药碗说道:
“我来吧婆婆。”
吴娘子嫌弃地让过了他的手,说道:
“还是我来吧,你出去。虽然是有婚约,毕竟是没有成亲,一会儿拉屎撒尿的,你怎么伺候?”
这话说得极为粗俗浅白。
沈留祯很是窘迫地将手收了回来,羞红了脸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他见吴娘子已经开始给谢元喂药了。于是就尴尬地说:
“我那个……我去洗漱洗漱,收拾一下。”
说罢也不管有没有人应,就逃也似的走了。
沈留祯一打开卧房的门,就见门口靠墙睡了一个人,他仔细一瞧,是他见过的孙田。
于是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孙田猛地一惊醒,整个人都紧张地扑腾了一下,立马要从地上起来,可是因为浑身都疼,没起成又跌了回去。
沈留祯用安抚地声音说:
“没什么事,睡在这里干什么,我给你找个房间休息。”
孙田看清楚了沈留祯,脑子才开始回神,一会儿间想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现在终于知道,原来他们一直惦记的,那个原本可以让他们将军婚姻幸福的青梅竹马,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人……
孙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改了话音,问:
“……我們将军怎么样了?”
沈留祯眸光闪动地看着他,说:“放心吧,现在没事了。”
他摆了一下宽大的袖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孙田跟着他来。
一边走,沈留祯一边温和地说道:
“你知道她的秘密了,以后一定要替她保密。原因你也知道,世俗规矩容不下她。”
孙田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眸中泪光闪动,说道:
“郎君放心吧,我跟了她许多年,共赴生死好几回。你不知道,在战场上,将军总是想法护着我们的安全。这样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们的将军。我们的忠心永远不会变。”
沈留祯有些诧异,但是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阿元本来就是那样让人信任依靠的人啊。不像是他,面上左右逢源,其实孤家寡人一个。
沈留祯收起了自己短暂羡慕的心思,又问道:
“今日送她回来的那个将领是谁?他可靠吗?”
孙田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
“他是城外随护大营的都统,今日第一次见。……可是我听说,他是郡公的旧部,应该会……我看他那个样子像是愿意帮我们将军隐藏的意思。”
“随护大营?……我听说城外三个营混战,怎么回事?结果如何?”
孙田一直以为沈留祯是宋国安插在魏国的探子,现在他在这里这么舒服,他就更确定了。
更何况沈留祯聊天一直很随意,并没有刻意刺探的痕迹。孙田也没有多想,就跟他说道:
“随护大营不知道为何跟风骥大营打起来了,优山大营想直奔京城而来,将军试探了两句,优山大营的都统就下了杀招,我们拼死抵挡了一会儿……”
孙田的眸光暗淡了下来,说:
“死了好多人,肖二蛋也死了,我们这支亲兵队伍就剩下了不到十个。”
沈留祯听到此处,端在身前的手下意识地掐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