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不知不觉间就动了真怒了,真跟想杀了谢元没有区别。
他手上的劲儿越来越狠,喉咙里发出了怒吼,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可是,有时候恼怒便是大忌,不冷静就会误判招式,几乎一下子就输了。
谢元单手抓着抢,末端执在手肘上,侧着身子稳稳地戳在陈久的胸口,脸上并没有赢了的得意和喜色,只是认真地说:
“你输了。”
陈久切身体会过了,他心想:估计她也知道自己挺可恨的,所以赢了才板着脸,稳当又平静。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给对手一个得意的笑脸的话,他都说不准自己会气成什么样!
尤其是……他还知道她是个女郎的时候。
娘的……更无法平静了。
陈久黑着一张脸,胸膛起起伏伏地喘着气,僵在那里就是不吭声。
谢元收了招式,语气温和地说:
“如果想要赢,切记将精神和力气都用在自己手脚的控制上,别用在脸上。咬牙切齿地帮不了你。……还来吗?要不再打一过?”
陈久这才松了气,周正的眉眼有些蔫儿,说:
“算了,技不如人,我认了。回头练练再说。”
“哈哈哈哈哈……欢迎陈都统加入我们的队伍——挨练队伍。”李欢实笑着起哄。
陈久也不由地跟着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
“我先去趟茅厕,你们练吧。”
说着就跑了。
陈久刚刚跑了两步,就看见了院门的墙后头有一个人的身影,头上带着帏帽,一身落拓的儒生大袖衫,不是沈留祯又是谁。
他转身看了眼身后,见众人都专注看比武对练,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于是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
沈留祯帏帽上的白纱掀开了,露出了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只是脸上的表情很是敌视,就好像他抢了他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沈留祯长得太好看,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小。
总之陈久看见他这副样子的时候,不由地就笑了出来,走到了沈留祯的身边,跟他一样躲在了墙后头,笑着问: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留祯仰了下巴,不满地反问:
“你说呢?好大一个人了,又这么大的块头,还学别人小年轻不好意思脸红?你为什么脸红?”
酸气都快溢出来了。
陈久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刘亲兵,笑着问:“他知道吗?”
沈留祯一瞬不瞬地说:“他是看着我们一起长大的人,你说呢?”
陈久暗自偷笑,摸了摸鼻子,目光又移到了远处谢元的身上,说道:
“你放心吧,没人有你那么大的胆子……你看看她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敬仰,是钦慕……她长得又不难看,相反很是俊秀。如果真有半点心思,早就发现她是个女郎了。
可是并没有人发现,甚至是连孙田知道之后,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没有过纠结和动摇,你知道为什么?”
沈留祯傲娇地撇了撇嘴,小声地说:
“因为我家阿元魅力大呗。”
陈久见沈留祯这么得意,就觉得他可爱的不行,笑着说:
“差不多吧,因为太过优秀,性别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他顿了顿,抱着手“嘶”了一声,故作姿态地说:
“主要是吧,她……她真的让人生不起亵渎之心,就是那种但凡动一点龌龊心思,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我是挺佩服你的,你难道就没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吗?”
沈留祯听闻,僵直的将脸转了过来,看着陈久冷冰冰地问:
“我配不上……你配的上?”
“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没那个胆子,生不起亵渎之心,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能把她当娘子的……真的,不敢想,不敢想。”
沈留祯眸光晃动了一下,他倒是从来没有过这个感觉……亵渎?
他天天做梦亵渎呢……就是有心,没胆儿。
沈留祯信了陈久的话,内心的酸气渐渐地跑了,转而思索着自己为什么没觉得阿元神圣不可侵犯。连什么时候陈久走了他都不知道。
想着想着,他在心里头说:或许是因为……自己见过她小时候抱着柱子挨板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