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云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锥刺般的剧烈疼痛。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努力地想要睁开眼来。但眼皮却像压着万吨巨石一般,沉重异常,殊难睁开。
“好渴……”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嘴唇蓦然一湿,便有一股凉意传来。林慕云心下一惊,立刻明白过来,竟是有人在喂他喝水。
这麒麟古城中,现在能够喂他水喝的,便只有飞羽了。
一想起飞羽,林慕云顿时感到心下一窒,便有一股酸楚之感由心底产生了。
那水凝若一线,源源不断地滑入他的口中,林慕云大口大口吞咽着,仿佛生怕别人和他争抢似的。林慕云从未喝得如此投入,看他此时的模样,倒好像几辈子没有喝过水似的。他心下凉凉的一片,又因为喝得实在太急,便呛了水,剧烈地咳嗽起来。随着这阵剧烈的咳嗽,林慕云眼中的泪水便一滴一滴那么分明,如同铁豆子一般滴落下来。
就在他不停咳嗽的时候,竟感到有一只翅膀在背后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背。
定是飞羽无疑了。
它分明希望能够缓解林慕云的咳嗽,可每拍打一下,林慕云便感到自己的泪流得更急了。
“飞羽,是你吗?”他哽咽着声音道。
但却没有任何回应,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沉默。一贯生性聒噪喜欢讲话的飞羽,竟然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片刻,背后的拍打停止了,林慕云便听到一阵“刷刷”的声音,就好像一只翅膀软软地垂在地上拖过一般。
经过泪水的湿润,他的双眼终于睁了开来。林慕云循声望去,正看到飞羽耷拉着翅膀远去的身影,只见它的翅膀有一边只剩下残存的些许翅根,在地上一拐一跳地走着,显得笨拙丑陋。他慌乱地伸出手去,朝着远去的飞羽道:“飞羽,我……我对不起你!”
飞羽又往前跳了几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它就那么孤单地站在彼处,却没有转过身来,整个背影看起来显得凄凉而落魄。
林慕云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飞羽的身体,接着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触手处是一片温暖的羽毛和绒毛,他感到飞羽的身体分明颤抖了一下。
“飞羽,我恳请你原谅我!”林慕云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含糊不清道。
沉默了良久后,便听到飞羽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仿佛狠狠一脚踩在了林慕云的心上。
飞羽依然没有回过头来,却开口说话了,它的声音异常嘶哑,语气却很平淡,道:“慕云,我不怪你,都是我自找的。”
说完,也不等林慕云回应,它又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林慕云苦笑一声,跪坐于地掩面喃喃道:“害你的人将要成为我的妻子,这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你?”
便有几丝清泪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鬼王傲立当场,他又化身成了那名年约十五、六岁俊逸邪美的少年。萦绕在他身上的鬼烟只剩下残存的几丝,他的脸色也苍白无比,显然受伤不轻,但鬼王的眼神里却分明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四周鬼气黑烟尽皆散去,方圆数十丈之内的所有的一切尽皆化为虚无。不管是古魔面孔、陈端和陈星还是脚下的擂台、擂台下的法阵以及那些黑烟鬼气,甚至定神珠碎裂后的残余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如同海滩上的一幅沙画,被涨潮时汹涌而来的潮水生生地抹去了一般。
林慕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消失的一切,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林道友,一切皆蒙你所赐。”鬼王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秦道友,你受伤了?这里还有谁能伤到你?”林慕云诧异道。
鬼王倒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来,道:“亦是阁下所为。”
“我?”林慕云指了指自己,摇着头苦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没这么厉害。”
“将罡蓝之焰附于双臂,如同戏耍一般;又将阴火、阳火相交,全然不顾是否会殃及己身。林道友,你这番恣意妄为,若是传出去,只怕全天下的修士都会吓破了胆子。”鬼王戏谑道。
林慕云吐了吐舌头,疑惑道:“原来这蓝焰倒还有个名字,叫什么罡蓝之焰。秦道友,这阴火、阳火相交,威力真的有所说得这么恐怖吗?我看其不过才波及方圆数十丈而已,比之我的星月同辉堪及百丈的范围,着实要小上很多。”
鬼王伸出手去,朝那虚空中一指,道:“你且告诉我,这里有什么?”
“这里有……”林慕云突然惊骇道,“这里的天地灵气都跑到何处去了,为何连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了!”
“罡蓝之焰的阴火与阳火相交,已经将此地的天地灵气全部消耗光了。莫说这里……”鬼王的手朝着远方的天际一指,叹道,“即便彼处,也丝毫没有任何天地灵气存在了。”
林慕云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真是个败家子,别人辛苦修来的罡蓝之焰,到你手里,顷刻间便败光了。”鬼王看着林慕云,不无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