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若叶赶到丹阁一层的时候,只看见了云宛绮和一名身着黑衣的人。
云浮海和云一鹤不知去了哪里。
黑衣人原本用黑巾遮面,此刻却被钳制住他的云宛绮狠狠扯下。
“混账!”云宛绮扬起巴掌砸了下去,直接让已经跪倒在地的黑衣人侧身趴倒在地。
黑衣人尝试撑了撑手臂,还未成功,就被云宛绮一把揪住衣领,接着便是云宛绮近乎咆哮的怒吼:“同伙是谁?!你们要把丹药带到哪里?!”
黑衣人艰难地张了张口,面庞之上已覆满了狼狈,只有那双明亮却悲戚的眼睛在紧紧盯着云宛绮:“不是我,他不是我的人,他不是我的人!”
尽管沙哑,而且模糊不清,凰若叶依旧听出了这个声音,她已经靠近了些,离云宛绮只有一米之距,她也彻底看清了黑衣人的样貌。
“是你。”凰若叶清冷的声音响起。
沉浸在各自情绪中,没有注意到凰若叶的两人忽然将目光偏了过来。
“他就是那天将我带到繁锦湖的人。”不等云宛绮发问,凰若叶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当凰若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另一股怒火从云宛绮脑海中迸发而出,随着又一巴掌的落下,她将黑衣人狠摔在地。
这一刻,即便有外人在场,云宛绮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愤怒,她指着地上的黑衣人,身形被气得微微颤抖:“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在阻挠天机炼丹阵的炼制。不是你……难道你想跟我说是他自己把丹药抢走的吗?!”
“我是要抢走丹药!”倒地的黑衣人冲着云宛绮大喊,“那是因为有人要抢走它!你现在不信我,等夺药的人被抓回来,你就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黑衣人话音刚落,便开始大口地喘气,他被云宛绮伤得不轻,脸颊上的红印不仅肿了起来,还在向外冒着鲜血,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固执地看着云宛绮,他想证明他没有错。
“好!”云宛绮好不容才压住心头的怒火,她答应了一声,“我暂且不处置你,等两位长老将人抓回来,我让你们当面对质!”
云宛绮的掌中忽然打出一道翠绿的光粒,只听黑衣人闷哼一声,便彻底昏了过去。
“将他带过来!”云宛绮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立刻有两名守卫进来将黑衣人架起,跟在云宛绮的身后。
“云谷主,既然你已经调查出此人数次想危害于我,就将此人交给我处理吧。”凰若叶突然出声,她看着向丹阁深处走去的云宛绮,微微眯眼,“你说要给我一个交代。”
云宛绮的脚步顿了一下,在凰若叶看不到的方向,她的眉头皱起,表情有些迟疑,不过最终她还是道:“你也跟我来,我给你一个交代。”
凰若叶信步跟了上去,她可不担心云宛绮会加害于她,在那份契约没有达成之前,云宛绮是唯一肯定不会伤害她的人,除非云宛绮想自取灭亡。
在一间位置极为隐蔽的屋子之前,凰若叶看到了地上已经昏迷的人,他们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足足有六个。
云宛绮命这次带来的手下将地上的守卫带去丹阁的休息室,自己则走进面前敞开的屋子,带着黑衣人的两人随后跟上,最后是凰若叶。
“你们可以出去了。”云宛绮吩咐道。
两名守卫在将黑衣人放下后,恭敬告退,离开屋子时还将屋门合上了。
云宛绮背对着凰若叶,许久没有开口。
凰若叶也不着急,同样一句话不问,只等待着。
“按照契约中的规定,你不应该插手关于我族的其他事务。”云宛绮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没等凰若叶反驳,她便继续道,“我知道,此人危及到你的安全,同样按照契约规定,在契约未完成之前,我应该保障你的安全。”
凰若叶听出对方话中有话,她猜测,对方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云宛绮接着说道:“但他先前对你做的事情,并不是针对你。如今四穹炼丹阵已经完成,他也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
云宛绮这是在辩解,她不得不辩解,一方是她的儿子,另一方是她契约的对象,在契约期内,她不能无视她的要求。
“你如何保证他不会?”凰若叶反问道。
“你刚到谷中不久,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动手。他只是为了阻止四穹炼丹阵而已,他无法说服我和两名长老,所以才不得已对你动手。”云宛绮解释道,“而且,我也不会姑息他已经做过的事情,只是希望姑娘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这是我的家事。”
“这可不好说,”凰若叶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宛绮,“天玑造化丹被夺走,你的儿子得不到解药就一定会死,要是你再让我参与第二次丹药的炼制,我不就又成了这个人的目标?”
“你怎么……”云宛绮本想问凰若叶如何知道天玑造化丹的用途,可转念又想到云清莲常出现在凰若叶身边,刚问出一半的话又被她吞了进去。
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除了族内的几位高层,知道云思言重病的人其实不少,包括所有在云思言住处负责照料他的人等等。
算得上秘密的,是天玑造化丹的炼制。
自云思言病重以来,那些手下们只知道谷主在筹备炼丹,他们并不知道所要炼制丹药的困难,在他们眼中,谷主以及两位长老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炼丹这个方面。
他们一直以为云思言的病只是一时的。
“他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云宛绮的声音沉了下来,“两位长老会把丹药带回来的,他会没事的。”
云宛绮没说的是,他们也没机会炼制第二次丹药,其中的稀缺材料不是短时间能够凑齐的。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凰若叶最后说道。
凰若叶刚刚转身准备离去,脚下忽然顿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想放弃一个儿子,云谷主是一个好母亲。但事情,可能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最后一句,是凰若叶的提醒,当日在繁锦湖边遇到的两个人,已经让凰若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如今看来,其中一个是现在地上这个黑衣人,虽然云宛绮不舍得杀他,但他显然也不受云宛绮的信任。
如果天玑造化丹真的是被他的同伙带走的,刚刚在丹阁大堂,他便不会是那样的反应,凰若叶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心,甚至还有绝望。
凰若叶不清楚盛怒之中的云宛绮是否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出言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