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面色一白,竟是露出有些凄然的一笑,接着说道:“如今说这些,你当然是听不进去。东儿,家主有他的责任,伍家上下几百口人,都是他的责任。他如今责罚你也是出于无奈。”
“哼,真是好无奈啊!无奈的家主还有心思让你来当说客?”
“东儿,不是家主让我来的。是我买通了门口的守卫,偷偷过来的。我们毕竟是血亲,我这个做姨母的,怎么能不心疼你?怎么能看着你这样作践自己。”
伍东儿嗤之以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她不屑于和这个靠美色依附强者的亲戚说话。
妇人看她的神色,受了她的冷脸,却也不气馁,反而凑近了些低语道。
“东儿,我还想和你说,家主有苦衷,你不要逼他。可你也有缘由,我也不愿意看着家主逼你。所幸,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女人,就算将来有什么事,大不了让萧元长老把我休弃了,再让家主把我赶出伍家,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你的事,不要再找家主了,让小姨来做吧。这样,对伍家,对你,也算是一种保护。”
妇人说完这些话,伍东儿愣住了。她不敢置信的急急扭过头去看那妇人,见她眼神坚定,这才问出口道:“周姨,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妇人不语,再次递过手里的瓷碗。
“东儿,先吃点儿东西。夜还长,听小姨慢慢说。”
伍东儿这次没有再坚持,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瓷碗,慢慢吃了起来。
飘着香菜的鸡汤,味道鲜美,喝下去,感觉从膻中到丹田都是暖暖的。她进食的速度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妇人看在眼里,终于笑得不再凄然。
“我和你母亲虽然从小不认识,生长的环境也大不相同,但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伍东儿见她开始说话,便又停了下来,一双妙目盯着她看。
“你这眼睛最像她,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周姨显然是被伍东儿吸引了注意,话题都跑偏了。好在,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很快言归正传。
“我们都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没有生出能修炼的根骨。”
伍东儿听罢,若有所思。
周姨抬手示意她继续吃,自己喃喃说道。
“在世俗人眼中,或许财富、地位便是人生的巅峰了。可在我们这些多少知道了一点儿天道的修真之辈眼中,飞升才是毕生的追求。”
她凄然冷笑了一下,明媚的脸上带着凄楚。
“所以,我们这些在修真家族里诞生,却没有根骨的人,就成了天然的筹码。我们的一生都注定无法自主,只能用尽全部的价值,为他人做嫁衣。无论是聪明的,愚蠢的,美丽的,丑陋的,家族总是能发觉你的利用价值。”
周姨越说越激动,渐渐的眼神里带着愤恨,语速也快了起来。“然后你就要按照他们为你设计好的人生路径去过日子,除非是死,没有办法逃离。”
伍东儿觉得再也没有胃口了,她突然想问问题。
“那,就没有不被利用的人吗?”
周姨听到提问,慢慢抬头看向伍东儿,眼神从愤恨变成了慈爱。看得伍东儿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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