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回报,是的”,苏颜年回答道,我这才意识到,刚刚这位太子殿下,话中提到了溺水,莫非是说阿阳的事,我忽然想起阿阳是太子宫里的人,如今这般,莫非是太子特意前来兴师问罪,怪苏颜年没护好阿阳?我心里琢磨了一下,我猜准是阿阳的云哥哥同太子殿下打小报告讲的。
我听到太子殿下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我记得,她最会凫水了,你应当也知道的。外面的人都说,她是溺水而亡,你信吗?”,果然,这太子殿下就是来苏颜年这里找麻烦的。
“终归,单于说她是溺水身亡,她就只能是溺水身亡了”,苏颜年回答道。
太子殿下听了苏颜年的回答,不免又笑了起来,可笑的何其凄凉,“是啊,你说的对,父皇说她是溺水而亡,她就是溺水而亡,难不成父皇还会骗我们吗?”
苏颜年没有回答,而等到太子笑够了后,他起身向着苏颜年走来,我第一反应立马挡在了苏颜年面前生怕他要动手,可太子只是将右手放于左肩,冲苏颜年行了一礼,我一时间惊的嘴都合不拢,太子殿下对苏颜年行礼,这又是为何。
他说,“你对她的照顾,我非常感谢,她也同我说过,在你这里是最快乐的”。
“太子殿下言重了,可我终归也没能保全她”,苏颜年不卑不亢,还了太子一礼。
太子摇了摇头,“我都做不到的事,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夜深了,今夜饮酒过量才误入美人房间,望美人莫怪”,说完太子便打开了窗,看起来是打算翻身而出离开了。
“太子殿下请等”,苏颜年说完便走到了妆台,拿起装着阿阳簪子的盒子,然后双手递上,“故人之物,想来还是要物归原主为好”。
太子伸手接过打开,神色一痛,“美人有心了”,他不再多说,离开了房间。
“恭送太子殿下”,等到外面没动静了,苏颜年才让我把窗关上。
我心有余悸的问道,“好险,这是太子殿下,大晚上这样过来,是问阿阳的事?”
“嗯”,苏颜年倒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又或者是,她像是早已料到太子会来的这件事一般。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来兴师问罪的”,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走了,但方才他身上的压迫感到底还是让我有些后怕。
“我知道他总会来,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过来”,苏颜年说道。
“肯定是阿阳的云哥哥和太子说的,想让太子来替他出气,幸好太子也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没有把这件事怪到我们身上”,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苏颜年扭头看过来,疑惑的说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肯定是那小太监搞的鬼,光长着一副好皮相有什么用,内心这么阴险”。
苏颜年听了我的话想了想,然后轻声笑了笑,“你不会以为,阿阳口中的云哥哥,是个太监?”
“不是吗?我见过他们在一起很多次了,每次阿阳见到他都是笑的眼睛都不见了”,我说这话的时候还扮出了阿阳的表情。
苏颜年摇摇头,“那不是她的云哥哥,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太子殿下近身伺候的太监吧”。
“啊,那敢情我一直都看错了啊,那她的云哥哥是谁,怎么都不过问下阿阳的事呢?”,听了苏颜年的话,我突然觉得她的云哥哥也着实过分,连个同宫里的小太监,也会因为阿阳的意外身亡来问两句,怎么她的云哥哥,一直都没有露过面呢?是还不知道还是因为怕惹祸上身,不敢过问。
苏颜年指了指窗户说道,“不是方才来过了吗?你也瞧见了”。
“没有啊,什么时候……你不会说的是”,我难以置信的张着嘴,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阿阳口中的云哥哥,是太子殿下吧?”。
“正是,太子殿下的名字,是赫连云”,苏颜年缓缓开口。
“他……他……”,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脑海中突然想起阿阳对她的云哥哥频频维护,我从前和苏颜年提起她的云哥哥的事,阴差阳错之间,原来我们都误会错人了啊,回想起刚刚太子的表情,我开口说道,“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他很喜欢阿阳是吧”。
“是,可是,单于不喜欢他对阿阳动感情,这就是为什么,阿阳活不下去的原因了”,苏颜年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阿阳被单于赐死,只是因为和太监结成对食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才辱了宫里规矩,可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让阿阳送了命,“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呢,他动了这份感情的时候,会不会想过,阿阳的结局呢”。
苏颜年听了我的话,也去扭头看着窗子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百姓说他强大,年纪轻轻就已经能护住一方百姓一方土地,可在我眼里他说弱小也弱小,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可又怪不得他,一切不过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可万万没想到第二日我天未亮出兰草阁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太子殿下,也就是赫连云站在阿阳被害的那条河边,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手上拿着阿阳的簪子,他……不会是昨天晚上离开兰草阁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了吧,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可以知晓他应该是很难过。直到开始有宫人走动,远远的传出了一点声音,赫连云才把簪子收入袖中,然后转身离开了河边。
“我云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他长得好,声音好听,又聪明,又能干,总之怎么说,就是最最最最好的人了”,耳边突然想起阿阳又骄傲又高兴的语气,我有些无奈,阿阳啊阿阳,这样为你难过的他,你知道后是会高兴得意,还是也会和他一样,感到伤心呢。
可终归,所爱隔生死,生死,不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