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番外三
每逢初一十五,都需要去老夫人那儿请安,陆怜怜梳妆打扮了一番,便打算出了,邱瑾枫不算太忙,就陪她一道去了。
天有些冷,陆怜怜披着披风,仍旧感觉有些凉,走路时也没了往日虎虎生风的模样,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邱瑾枫挑了一下眉,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怎么这么冰?还是冷?”
陆怜怜本就怕冷,一到冬天就这样,被他握住手搓了搓,她才现他的手竟然如此暖和,陆怜怜整个人都往他身边蹭了蹭。
她歪了一下脑袋,才现根本没法将脑袋搭在他肩上,小姑娘沮丧地蹙了下眉,才回答道:“我就是怕冷啊,你怎么这么高啊。”
她生得娇俏可人,一颦一笑都很吸引人的眼球,见一旁的丫鬟都在偷瞄她,邱瑾枫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他瞥了她一眼,“好好走路。”
陆怜怜才不要听他的,现站在他身边不仅风小了些,他的身体也很暖和后,她便挽住了他的胳膊,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她翘着唇,神采飞扬的模样格外可爱,邱瑾枫的唇竟也不受控制上扬了一分,他倒也没说旁的,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好在离得并不算远。
老年人睡眠都比较少,年龄越大,越难入睡,每日能睡两三个时辰都算好的,邱老夫人便起得很早,她此刻就坐在暖榻上,一身浅褐色纹仙鹤的锦衣又为她添了几分威严,她正在查看府里的支出情况,听到脚步声,便清楚是陆怜怜过来了,便命人将账本收了起来。
府里的中馈虽然是陆怜怜在管,她却时不时会查一下账本,见这两个月府上的支出明显多了起来,她心中便有些不满。
当初她看好陆怜怜,除了阿黎与沈曦嫁入皇室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看中了武安侯府丰厚的家底,以往陆怜怜铺张浪费也就算了,花的总归是自个的腰包,谁料这两个月,府里的开支却越来越大,多半都是她拿去吃喝了。
邱老夫人心中多少有些意见,又不是怀孕了,非吃点鲜物不行,竟天天往醉香阁送银子。想起子嗣的事,她心中更不满了,都嫁过来这么久了,肚子竟然还是没动静,别是个不能生的吧?
她年轻时便是个刁钻的性子,邱瑾枫的娘之所以会在邱父去世后选择改嫁,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受不了她的怪脾气。她心中不高兴,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寡淡。
听到丫鬟的通报声,说邱瑾枫也一并过来了,她脸上才有些笑意,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美,一个五官娇艳,笑容明媚,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
进来后,陆怜怜与邱瑾枫便规矩地行了礼。
邱老夫人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坐下吧,一家人哪儿那么多礼数?”
等两人走到她跟前,她才对邱瑾枫道:“最近不是很忙吗?怎地又过来请安了?”
邱瑾枫简单做了回答,老夫人不动声色看了陆怜怜一眼,又想到了林筱涵佯装上吊的事。林筱涵虽满腹心机,却比陆怜怜多了分女子的贤淑,若是嫁过来,能早点有身孕,倒也可以记她一功。
她有心试探,便又与邱瑾枫道:“我听说昨个你去了林府,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她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泛着精光,就算面上带笑时也不是那么和蔼,此刻神情一严肃,颇有种恶婆婆的感觉。
邱瑾枫神色不变,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上他幽深的眼眸时,邱老夫人显然是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邱瑾枫垂眸道:“劳祖母挂念,是舅舅找我有事,这才走了一趟,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解决了。”
见他没说实话,老夫人便清楚他对林筱涵是什么态度了,她只好不提这茬,对邱瑾枫道:“解决了就好,你年龄也不小了,之前没成亲,一心扑在公务上也就算了,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没事时就多在家呆呆,你爹像你这么大时,你都已经会走路了,你可倒好,成亲都快一年了,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虽然瞧着是在指责邱瑾枫,未必没有责怪陆怜怜的意思,都嫁来一年了,肚子还没什么动静。
见她提起这个话题,饶是陆怜怜一贯的大大咧咧,也有些不自在,她眨了眨眼,垂下了视线,权当没听到。
邱瑾枫神情懒散,道:“我们才成亲不到一年,又不是好几年了,祖母现在就催,着实有些早。”
邱老夫人闻言多少有些不满,“早什么早?你瞧瞧旁人像你这么大时,哪个还没有孩子?再等几年,我能不能活到这个岁数都不好说,你是要愁死我么?”
说着还敲了敲她手里的拐杖,拐杖是紫檀木做成的,上面不仅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敲打起来还出了不小的咚咚声。她平日里极有威严,一冷脸,丫鬟跪了一地。
陆怜怜眨了眨眼,一边扶住她的胳膊,一边对邱瑾枫道:“祖母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哪有跟祖母顶嘴的道理?你瞧瞧把祖母气成什么样了?传出去万一落个不孝的名声,看你还怎么当官?还不赶紧向祖母赔不是?”
一通话下来,邱老夫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神情多少有些难看。
邱瑾枫眼底多了一抹笑,从善如流道:“祖母快别气了,我跟怜怜也有尽快要个孩子的打算,只不过,孙儿最近有不少事要忙,就算有心也无力,过段时间等闲了,孙儿定然抓紧时间。”
邱老夫人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她自然清楚这段时间,邱瑾枫一直宿在陆怜怜的院子,按理说早该怀上了。
她沉吟片刻,不动声色道:“我听说不少人想要孩子前,都会让大夫调理一下身体,以最佳状态迎接孩子的到来,你与怜怜既然也有意要孩子,不若都让神医瞧一瞧吧,若是有个体虚什么的,就尽快看一看。”
她这话虽说得合情合理,也将邱瑾枫一并拉上了,陆怜怜又何尝不知道,她不过是怕自个不能生罢了。她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愿意让大夫瞧这个。
邱瑾枫抬头看了她一眼,怕小姑娘面皮薄,正想解围时,就听陆怜怜快言快语道:“我打小身体就好,骑马射箭不在话下,身体强壮的跟小老虎似的,祖母不必担心我的身体,反倒是夫君,常年在地牢呆着审问犯人,时常不见天日,说不得真有些体虚,那就让大夫为他诊治一下吧。”
邱瑾枫忍不住想要磨牙,他体虚?
陆怜怜神情无辜得紧,一双眼睛却提溜转着。
邱老夫人倒也料到了她不会配合,却没料到她竟然敢如此说,也不怕惹了夫君的厌弃,一个女子若真被夫君所厌弃,哪还有什么好日子?
她现在瞧陆怜怜多少有些不顺眼,自然不想提点她什么,闻言也只是道:“这人呀,身体瞧着强壮,未必没有问题,既然要大夫走这一遭,就都瞧瞧吧,怜怜若是害怕,祖母就陪你一道,让大夫都把把脉。”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怜怜自然不好再拒绝,“哪儿需要祖母陪着?孙媳妇也没什么好怕的,我陪夫君一道就行。”
她心眼小,这样被逼着多少有些不爽,忍不住又添了一句,“不过听说年龄一大,最容易添一些问题,不少老年人,一上年龄就老眼昏花得厉害,听说上次在街上,就有个老夫人愣是把一个少年认成了自己的孙女,非跟着他回家,既然要请大夫,祖母就一并让大夫瞧瞧吧,免得也有了不妥之处,若真有不好了,就尽快治疗。”
就差没说她老眼昏花了,邱老夫人一张脸冷得瘆人。陆怜怜却毫不在意,她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也不愿意以德报怨,老夫人再是长辈,她也不希望受这个委屈。
邱瑾枫见她仰着下巴,一副等着被他呵斥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说了一句,“怎么与祖母说话呢?”
一个孝字压在头上,可比什么都厉害。
陆怜怜从善如流地认错,道:“瞧我,就是个嘴笨的,本是担心祖母的身体,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讨喜,夫君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改正。”
邱老夫人又哪里瞧不出她是故意的,神情还是有些不好看,她挥挥手,眼眶都有些红,“罢了罢了,老身年龄大了,遭人嫌弃了,你们爱怎样怎样吧,我既然管不了不管就是。”
陆怜怜眼珠转了转,哪看不出她是装的,偏偏她又怕事情闹大,真传到父母耳里,说不得好日子就到头了,她老实跪了下来,眼睛也有些红了,“祖母这是哪里话?怜怜自小不会说话,若是惹祖母不高兴了,您尽管罚就是,孙媳妇儿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