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在里面?”
“嗯,是很难受,特别是最初那段时间,我想最多的便是要怎么越狱。不过后来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放弃,还好啦,人的适应人力很强的,待着久了之后,自然就适应了。”
童笙说完之后,两个人便沉默了,第一次两个人竟然会有这样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你妈她没事了吧!”童笙突然问道。
“不受刺激,好好静养,就会很快康复的。”
“那就好,那就好。”
穆浩辉不想他总是将话题在他母亲身上转着,因为他总觉得只要他母亲出现,两个人便会没来由的压抑。
“对了,以前一直忘记问你的母亲了,她去哪里了?”
“上天堂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童笙说着长长地喘了口气,视线一直盯在不远处的一处窗口,那里一个母亲正抱着他哇哇大哭的孩子在不停地安慰着。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该跟你提这个。”穆浩辉越觉得真是糟糕透了啊!为什么明明不想提不开心的事情,却还是避免不了提到了。
“没事的,这又有什么呢?其实我很少想到她,就算是想到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你也许会觉得我挺无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怀念不起来。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的吧,我妈就是个赌鬼,在我十岁之前,都是跟她一起生活的,可是我觉得跟她的生活简直糟糕透了。
她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赌钱,没钱了就去借,以至于后来她欠的钱越来越多。没办法,她只能带着我去乡下躲债。她虽然不会经常打我,但是因为赌博,时常忘记给我做饭,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
那时候她还经常跟我说,我有个很有钱的老爸,总有一天,他会来接我们回去过好日子,我压根是不信的,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十岁那年我爸真的就来接我们了,我那时候也才相信,原来我妈的话也并不是都是假的。
在回到童家的最初的那段时间,我妈是真的很高兴,那张嘴笑的简直都能裂开花,不过她大概命也确实是不好的,享福不到半年便被查出了乳腺癌,后面连治都治不好。那一刻我觉得她特别的可怜,在她死的那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她留了眼泪,也不算难过,就是觉得她的人生特别的可悲。
我的童年没有享受到该有的母爱,所以我对我的母亲不亲,但是穆浩辉,你应该不同的,不管怎么样,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她始终都是爱着你的,所以别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情再去惹的生气了,我觉得那样是不值得的。”
穆浩辉张了张唇,他想问他,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穆浩辉,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童笙说这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看着他。
童笙知道的,到此时此刻,他们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不管他们多么不舍,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舍弃的。
有些话总是要说的,那就一次性说了吧,伤痛总是有的,但是即便再痛,也必须要面对,就像雷瑾言说的那样,这便是他们两个人的宿命。
穆浩辉看着童笙那异常坚定的眼中还隐约透着的悲伤,心下更加坚定,他大概是真的知道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的,不管他多不愿意,他就必须要说的。
可是他觉得难受,那些话就像是利刃在不断地凌迟着他,让他痛的有些受不了。
明明自己那么喜欢的人,明明那么想要给予幸福的人,为什么到了最后,自己却还是要亲手去伤害。
他办不到,更说不出口。
他使劲地眨巴了几下已经通红的眼眶,不想让泪流出来,终于他还是没舍得说出口,“我能有什么特别要说的,你别想太多。”说着还特别用力地摸了下他的脸。
这时候穆浩辉的电话便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笑容顿时跟着垮了。
“姐——”
“你赶紧上来吧,妈一定要你上来,她说你要是不上来,她要下来找你了。”
穆浩辉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挂完电话,童笙对他说,“赶紧上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穆浩辉挣扎了好久,他想说不想离开,他想就这么牵着童笙的手,或者这辈子他们都不要分开,但是他知道不可能的。
最终他只能妥协了,“早点回去,等我妈没事了,我就去找你。”
“好,你上去吧!”
穆浩辉看了他一眼,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只是走了几步,童笙突然在身后喊着,“穆浩辉——”
他转身过来看他,他看见童笙腰板站着直直的,嘴角扬着,对着他笑,那样子其实再正常不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觉得悲哀,那种从心底弥漫上来的惶恐让他很不安。
“怎么了?”
“没,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再见!”
穆浩辉站着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似乎都跟着变味了。
穆浩辉很想冲过去将人紧紧地抱住,但是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赶紧的,去吧,你要是不去的话,你妈真都要下来了,你就别为难她老人家了。”
“那我走了。”这次穆浩辉再不舍,也还是迈出了脚步。
童笙看着人渐渐地消失,他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
“再见了,穆浩辉!”
我们之间,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