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脑子里却全然是几日前凉亭里宁太妃说的话。
“阿九,知道吗?我是恨的,因为我好好的儿子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可我又是最没有权力恨的, 因为我这个不合格的母亲也是帮凶,从一开始就是。”
“小轩是我刚入行年偷偷跟苟合留下的,妈妈对我很好,帮我掩埋了过去, 但要求我不能认小轩这个儿子,要将他当弟弟养,这是对我好,否则我只能沦为下等『妓』/女,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呢?我也不愿意, 但这却委屈了小轩。”
“刚开始他是以为自己从小就没有爹娘兄弟,羡慕过的孩子过的不开心,后来我忍不住偷偷跟他暴『露』了我是他母亲的事情, 本想让他开心起来,但却因为份原因不得不疏远他, 严厉的训斥勒令他不许暴『露』我之间的关系,不许叫我母亲,尽管小轩从小聪慧懂事, 但当时的他到底才三四岁大,他会听话懂事, 但却不能理解我的为难, 明明有母亲却不认他, 这不仅没能让他开心起来,反让他更伤心难过了。就在我正踌躇无措的时候,出现了。”
“他因为在青楼长大, 又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从小就被其他孩子孤立排斥,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的孩子,说实话在他来跟我说想要跟着他,照顾他的时候,我是很吃惊的,不光是因为主动接近他,还因为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双儿,不是因为双儿份低,是因为他天『性』要强不喜欢双儿逆来顺受的懦弱『性』子,当然这不是双儿的错,是千百年的教导所致。”
“但这不妨碍小轩不喜欢双儿,同样我也不喜欢我儿从小跟双儿待在一起,总觉得会带坏了我儿的风气,不过后来我发现不一样,虽然也被世俗压制着下意识的谦卑低顺,但却隐隐带着一丝风骨,不甘心逆来顺受受欺辱,总在寻找机会突破活出自我。我很欣赏,为了弥补我不能陪着他亲近他的失职,我同意了小轩的这个请求,让跟着小轩,纵容小轩宠着护着,教自尊自爱。可也正因如此,酿就了我儿的悲剧。”
“他对倾注了所有的情爱,想跟在一起一辈子,却不想一辈子跟着他,在他满心忐忑的求到我面前来希望我来,说想要娶为妻,求我为赎的几天后,他满心欢喜的带出去看以后的家宅子的时候,跑了,自此之后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覆的变化。”
想到这里沈英猛捏紧了拳头,仰头闭眼。
他不知道,他的不知道,天小轩满心欢喜的跑来说是要给他惊喜,他因为前几日听到了龟公和老鸨的对话,神情恍惚根本没有多想,因为不想跟楼里其他双儿一样过任□□践踏的生活,下意识就跑了。
“也怪我,觉得小轩年纪还小,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没怎么上心,就想着天有空再跟妈妈谈谈的事情,结果几天的功夫就出了意外,跑了卖契还在楼里,小轩满心焦急的哭着跑回来叫帮他一起找,被楼里的幕后大看,用弄丢的事情要求他卖还债,妈妈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渣让去抓小轩,可小轩不肯,等到接到消息赶来,他已经从楼上跳了下去摔断了双腿。”
“我花光了所有积蓄,答应以后每天都会接客帮楼里赚钱,再加上有妈妈求情,才保下他,之后自是不敢让他在楼里多待,便将他送到了外面一户民居寄居,请照顾他。因为不开,我很少去看他,一年之只有固的几天才会去,以至于被蒙骗了很久,才知道他在户民居过的是什么日子。”
“以为他为什么会因为的孩子不小心『尿』在了他上,他就下意识将孩子从上推开,因为他曾过了四五年被对夫『妇』的孩子带着一群熊孩子欺负他不能站起来追着他打,在他屋里上衣物上撒『尿』,羞辱嘲笑他是个又脏又臭的瘸子。”
“知道吗?小轩他曾经很喜欢孩子的,可就因为这段经历,他拒绝任何的靠近,尤其是孩子,多年了,如今已经年近立了,都不肯娶妻纳妾,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一个琴瑟和鸣的王妃,一双可爱懂事的儿女。”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九,告诉我有什么权利怪他?”
沈英低头扶额死死咬住牙关,一抱起床上躺着自顾自玩脚指头的小程安,转就要往外,但没两步又停下,重将孩子放回床上,愣愣低头站着,犹如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大型狗狗。
小程安已经很淡了,自从天他家爹爹听完宁太妃的话,抱着他恍恍惚惚的回来,这清醒一天能上演不下来次,刚开始他看他爹爹么愧疚自责悔恨的模样,他还会哄哄,后来眼见实在哄不下来,就随他去了。
申屠轩自从天之后,几天也没见影了,这可不像原着里的作风,原着里申屠轩跟他爹爹可黏糊着呢,天天来他爹爹面前刷存在感,只不过最后都是两折腾一番虐我我虐告终,现在这情况,估计也是因为差点摔了他,嘴上可能不承认,但心里隐隐觉得愧疚于他爹爹,所以不好意思来耀武扬威了?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他爹爹跟宁王一天不见面,两就此交涉一番,他爹爹就能天天这么折腾他,想抱着他去找宁王安慰补偿一下宁王,又觉得自己犯的错不该让孩子承担风险,就抱着他抱起来放下抱起来又放下的折腾。
哎~
小程安想想都忍不住替他爹爹纠结叹气。
太难了。
“沈郎君在吗?”
外面突然传来叫喊声。
外面忙活的两个小丫头忙应说:“在的,在的,陈嬷嬷怎么了?是太妃找沈郎君有事吗?”
陈嬷嬷笑应:“倒也算不上什么事,就是太妃边做了些给小孩子玩的玩意儿,请沈郎君带着小公子过去挑挑看。”
“好,我收拾下就带着安安过去,麻烦嬷嬷跑一趟了。”
沈英抱着小程安从屋里出来,对着陈嬷嬷哑声应。
说是算不上什么事儿,让去挑玩具,说白了就是太妃想逗孩子玩了,否则直接让送来就是了,还用他去挑。
沈英自从得知申屠轩的情况后,无论是对申屠轩本还是宁太妃都有很深的愧疚。
却是他很不幸,但他的不幸不是申屠轩和宁太妃造成的,申屠轩和宁太妃的不幸却是他造成的。
是他害申屠轩失去了双腿,遭受羞辱折磨,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没办法像个正常男一样娶妻生子,是他害宁太妃失去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失去了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要不是儿子是有生命有格的,他可能都想送一个给申屠轩和宁太妃补偿他的罪过。
沈英很快收拾好就带着孩子过去了宁太妃边。
宁太妃这边确实不用他挑什么,所以小玩意儿都是准备的一式两份,小沈昌边的她已经让送了过去,但有几天没见小程安,她也想这个乖巧的宝宝了,所以才叫过来拿。
“见过太妃。”
沈英上前行礼。
宁太妃当即道:“不用多礼。”
后笑咪咪说:“来,快抱小程安过来这边,看看这些小玩意儿喜不喜欢。”
像是已经忘了几日前的不快。
沈英抱着孩子上前去。
小程安特别上道,当即扭头对着宁太妃伸出了他的小手手。
宁太妃顿时笑开怀:“哎呦喂,这是要我抱抱的意思吗?这孩子乖灵啊。”
说着宁太妃下意识就要伸手,后顿了顿,看向沈英试探:“我可以抱抱吗?”
沈英被的先是一愣,后略有些僵硬的扯了个笑说:“当,当然可以。”
宁太妃这才欢欢喜喜的将小程安抱到了怀里,随口吩咐了沈英在一边坐下,搂着他看旁边的小玩意儿,其实说是小玩意儿,但其实『乱』的很,什么都有,有穿的戴的用的玩的。
宁太妃给小程安手里塞了个小老虎布偶,又挑了个精致的小金锁套在小程安脖子上。
小程安一看是金子,想到古代鉴别金子假的方法,下意识试着拿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下,结果自然是没咬动,因为他还没长牙呢,咬的他一阵挤眼。
宁太妃和陈嬷嬷在一旁看着却是要笑死了。
沈英没有参与进去,在一边坐着有意无意的往门外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