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媗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两点,她从床上爬起,只感觉天旋地转。自从她从法庭中回来,这样浑浑噩噩的一觉睡到午后,已经有近一个礼拜了。她每一天只是吃一点点母亲做的饭,然后就睡去。她感觉这场官司打完以后,她好累,没有食欲,每天都好像在做梦,她看周围的一切都感觉是模糊的。吃什么都恶心,她想她一定是病了……
她的头很沉,她的脚步也发出沉闷的声音。她扶着梳妆台上完了厕所,随便去了母亲的卧室。母亲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沉默不语,时不时会抬起手擦擦脸,林默媗知道母亲在哭泣。林默媗的脚步声那样大,可是母亲依旧没有听见。她也不进去,就那么依靠着门看了母亲一会儿,自己也哭了。这几天来,她光顾着自己伤心,却忽略了母亲的感受,母亲应该也同她这般煎熬。而母亲还要在她的面前装作很坚强的样子,可母亲毕竟也是个女人啊。林默媗擦了擦眼泪,转身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此时的miss正卧在床上看着林默媗。林默媗也看向miss,她爬上床一把将miss搂在了怀中,静静的不说话,而miss不挣扎,任由林默媗这么抱着,或许它能够感受到那种绝望与悲伤。林默媗梳理着miss的毛发,突然想起这些天沈倩一直没有来过。不过也是,沈倩是要考医学院的人,自然不会拉下自己的功课,不过这么多天,依照沈倩的性格,就算上课腾不出时间,她也会在课后来看望的。林默媗想了想,拿起来手机,她知道沈倩没有手机,可是她有沈季的电话,她想着询问一下沈季,沈倩的情况。手机这些天一直没有充电,如今已经自动关机了。她从抽屉中拿出了充电线,给手机充上了电,开了机。一进来就看到了沈季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看了内容的林默媗昏沉的脑袋更加头疼。她拨回了电话,可是那边的手机已关机,她看着那封信内心五味杂陈。她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她也为自己如今不能为自己的好朋友做些什么而感到愧疚。她感到委屈,可她不想哭了,她明白自己不能再依靠别人了,不,只是在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她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
大约是黄昏了,林默媗破天荒的没有睡一下午的觉,她终于开始整顿了心情,也打破了自己一直难过的门,向前走了。她来到了厨房,用仅有的食材熬了一锅粥。她体贴的等待粥变温了,才走进了母亲的房间。那时夜幕已经降了下来,她走到母亲面前遮住了对面楼映射进来的灯光说“妈,吃饭吧。”
母亲这才有了反应,她好像刚从梦中醒来那般,说:“哦,媗媗,你醒过来了,饿了吧?妈给你做点饭吧。”
林默媗蹲了下来握住母亲的手,被遮挡住的光又重新落回了母亲的脸上,她隐约能看到母亲沧桑的脸上的泪痕,她柔声说:“妈,你累了吧,我熬了点粥,出去吃点吧。”
母亲点了点头,随着林默媗走到了客厅。在刺眼的灯光下,两个人的疲惫全部显现了出来。两个人坐在餐桌上,都沉默着不说话。楼下已经开始有饭后无聊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他们大声说笑着,回响的声音顺着窗户传入了房间,与这个冷冷清清得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林默媗的母亲吃了几口,放下了勺子,明显她还是没有胃口。她说:“媗媗,你吃着,妈先进去休息了。”
林默媗没有抬头而是将碗里的粥硬生生的一勺又一勺的塞进嘴里。她嘴里嚼着粥说:“多吃点,吃饱了明天咱们去借钱,去还金媚雨的债。不是赔偿精神损失费三万吗?咱也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先和亲戚们到处借点,还了她,,欠下的咱们慢慢还。”林默媗的母亲没有说话,却又重新吃了起来。终于艰难的将饭都吃完了,林默媗随意的擦了擦嘴又说:“爸现在也一定委屈也煎熬着,咱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了,还完她的钱,我就回学校去,我要考法,替爸洗清罪名,到时候咱们失去的,我要她们加倍奉还。”然后她看向母亲,“今天咱们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应该换种活法了!”林默媗留下母亲一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默媗的母亲在餐桌前坐了许久,她想的确不能如此颓废的活下去了。她收拾了碗筷,内心鼓励自己一番,回到了床上,浅浅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默媗和她的母亲收拾了家,又漱洗了一番出了门。林默媗的母亲先回了娘家那边,自己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人都不敢去打扰她,听到自己要回来,兄弟姐妹们都在娘家等着。一进家,林默媗的姥姥就将她们母女俩搂在怀中,姥姥的手很粗糙,可是去跟温暖,不停抚摸着她们说着:“受苦了,受苦了。”林默媗的鼻子一下就酸了,她的母亲更是瞬间哭出来声,几日的隐忍和委屈,在钻入母亲的怀抱中,瞬间爆发了。林默媗的母亲不断哭喊着:“妈,妈……”人啊,可以用全部的坚强去面对外界的无情摧残,可是在家人面前一件件小事都能使人丢掉一切铠甲,然后大哭一场。
吃罢午饭后,林默媗的母亲拿着在娘家筹够的一万五千元,又踏上了去婆家的路。婆家的人没有聚集在一块儿,她们得一家一家的拜访。他们都没有过多的交流,在拿到钱后就直奔下一家。她们来到了林源的二姐家,林默媗一直知道,她的这个姑姑是最不好相处的,所以在敲门之前,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她敲响了门,在屋外等候。过了好长时间,门才被打开。林默媗的二姑开门看着她们母女俩,也没有邀请她们进去坐着,而是站在门口问她们做什么。等林默媗说清楚意图,林默媗的二姑冷冷的说:“你父亲做出那样的事,还好意思来找我们要钱吗?真是丢尽林家的脸面。”
林默媗想了各种拒绝的理由,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生气的说:“我爸可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