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说到这,像小姑娘般哭了起来。
杜若从未与自己母亲相处过,论感情上还不如陆母与自己母亲亲厚,此时,见陆母哭的伤心,才恍然,抛却太傅夫人,丞相母亲的身份后,眼前这个打扮得体的女子也只是个活的年数多了些的孩子,带着沉重记忆活着的女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陆母知道失了分寸,赶紧擦了擦眼泪说道:
“给你讲从前的事,倒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趁陆母说话的空挡,杜若回忆着陆母刚刚所言的一切,发现个中细节与父皇与自己讲的总有些出入。
遂问道。
“无妨,师娘思念母后之心,若若很是感动,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娘替若若解答一二。”
陆母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杜若,而后说道:
“若儿说来听听,我知道的,便会告诉你”
杜若听陆母此言,便知道陆母定会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问道:
“刚您说母亲生七哥时,月子里便做下了病,师娘可知其中缘由?”
陆母回忆道:
“你母亲生了衡儿以后,皇上很是高兴,因为那是皇后所出的嫡子,算得上是大宣皇位的半个继承人了,崔荀也常去宫中坐坐,辛殷与我说崔荀是个不孝顺的,又常常赌博,崔氏族中不给银两,他便总是来找她这个皇后表妹要银两还赌债,那日崔荀又去了,两人起了争执,月子中的女子是生不得气的,便因着这事做下了病。
也因着这事,崔荀一连几年未曾踏足大宣宫门半步,直到辛殷生下你以后,二人关系才有所缓和,崔荀没事便弄些吃食给辛殷送过来,辛殷每次跟我提都说自己这个表哥开窍了,知道为家族考虑了。”
杜若这些年总觉着调查当年之事时漏了些什么,可又说不清,而此时听到崔荀也在那段时间常常出入皇后宫中,便觉得蹊跷,遂反复呢喃着崔荀的名字,心中思考着。
陆母见杜若在想事情,便住了嘴,静静等着。
好半响,杜若似是想通了什么,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色,额头渐渐泛起了汗珠,身体微微地轻颤着,左手死死地扣着桌子,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陆母被杜若忽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搀扶住杜若,刚碰到杜若的手臂才发现杜若整个人都紧绷着,一脸担心的说道:
“若儿今日坐的久了些,师娘先扶你去床上歇会儿吧。”
杜若知道此时的状态已经没办法在与陆母进行谈话了,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陆母见杜若同意了,便搀扶着已经无比虚弱的杜若朝着床上走去,将杜若扶到床上后,边替杜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边柔声说道:
“若儿,你好好躺着,师娘去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话落便要朝外走去,杜若见陆母要出去,有些艰难地说道:
“如今若儿被禁足昭懿殿,这太医怕是不好请,师娘何苦去得罪人,若是惹恼了宫中的有心人,总是不好。”
陆母见杜若的样子,心疼不已,忙走到杜若床边,轻声说道:
“若儿不急,你有什么吩咐慢慢说,师娘听着呢。”
杜若见陆母回来,放下心来,慢慢说道:
“若儿想着,今日与师娘的谈话还请师娘切勿说与旁人听,免得图惹是非无穷,若儿身子的事,师娘不必担心,亦不要传出去。师娘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待会儿烦请师娘请桃红与秀珠二人进来。”
而后杜若顿了顿,闭了闭眼接着道:
“待若儿身子好些,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