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儿听后不自觉笑道:“于妈妈带唤儿自然是极好,于妈妈大恩大德,奴婢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姜昀侧过头去看唤儿:“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给你添置一笔嫁妆,你就拿着卖身契和嫁妆,回家好好孝顺你老父老母,若是你那表哥还在等你,你就嫁了吧,这世上良人难觅,别耽误了,懊悔一生。”
姜昀语气平淡如水,说时还看了一眼唤儿。
唤儿本来也就是在清泽院打杂的一个三等丫鬟,唤儿不能升成二等丫鬟,一是性子孤傲,二是,清泽院二等丫鬟人手已经够了,于妈妈虽喜爱唤儿,但也重规矩,公事上不徇私,也就在私人上待唤儿照顾些。
唤儿拧着帕子的手僵硬一下,愣了愣。
唤儿非是什么期工,而是于妈妈亲手买进府里,签了卖身契的死奴。唤儿父亲病重无钱医治,家中嫂嫂又将要临盆生产,唤儿不忍父亲病死,就当街卖身,巧在于妈妈碰见了,见唤儿长得像自己死去多年的女儿,动了恻隐之心就花重金买回府中当丫鬟。当时说唤儿是期工,不过是唬着姜彦勤的话。
唤儿片刻跪了下来,扣了一个响头:“小姐待奴婢宽厚,奴婢不敢有别的肖想。”
姜昀侧过头去,声音温柔:“我自然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唤儿不等姜昀说完,就明白,抬起头眼里认真道:
“奴婢知道小姐是看在于妈妈面子上。正是于妈妈待奴婢恩重如山,当年奴婢卖身进府,多年来都是于妈妈多有照顾,奴婢早已经把于妈妈视为亲人。
于妈妈忠心侍主,奴婢也不敢有二心,奴婢愿意留下来伺候小姐。”
姜昀听完,抬起眼帘:“起来吧。”
唤儿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若是小姐执意送走奴婢,奴婢就长跪不起。”
姜昀恍惚间又想起了玉芝,当年自己年幼无知,一心想送玉芝走,认为那样是对她好……
后也明白,玉芝一生都是为了自己母亲,为了自己而活,送她走,岂不是相当于要她的命,想通后,姜昀也就再也没提过。她以为她能护着玉芝,不成想,她还是为了自己送了命……
当初若是自己再坚定些,兴许,玉芝还能就一条命……
姜昀收拢回思绪,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唤儿,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唤儿是唤儿,玉芝是玉芝,她送走唤儿,不过是想让于妈妈了却一桩心愿。
于妈妈早就当唤儿是自己女儿,想唤儿得一个善终,不想让她老死在高门大院的后宅里。
姜昀依旧端坐着,声音温柔:
“院子里伺候着我的也不缺你一人,于妈妈无儿无女,将你视为己出,自然也不愿意看着你后院里香消玉损。不如趁早,回去好好寻一门亲事,你要真是有良心,日后儿女成群,带回来让于妈妈享一下天伦之乐,岂不是更好。”
唤儿抬头,眼里已经红了眼眶。
“小姐就让奴婢留下来吧,就算不能伺候小姐,也让奴婢伺候于妈妈。于妈妈将唤儿视为己出,唤儿也早就视于妈妈为再生父母了。”
姜昀道:“你有这份恩情记承在心里那自然是最好,你要是真不想回岐州老家,那也可留在京中,让于妈妈替你寻一门亲事。日后你若是想看望于妈妈,或是逢年过节想接她回自己家中,也算让她享享儿女福。唤儿,你是聪明的,你当真愿意在这后院为奴为婢一辈子?”
唤儿愣了愣,她深知于妈妈心里也放不下别人背后指谪她克夫无子,也知她痛失儿女日夜自责愧疚,唤儿孝敬于妈妈不是像别的丫鬟那样,想讨好于妈妈,得一份好差事,自己是想让于妈妈享受儿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