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看大海,但你们两人在路上就被海边的集市吸引了大半注意力。
用木板搭建的临时小摊上缠着各种颜色的灯泡,在不断暗下来的天色中闪闪发亮,你们来的还算早,人并不是很多。稀稀疏疏的人群在不同的小摊前驻足,小摊上大多买着充满地中海特色的工商品,在灯光的笼罩下,染上了一层亮色。
虎杖悠仁明显对集市很感兴趣,但他还是记着你之前说过要回酒店的话,虽然你答应了他去大海那边逛逛,但再去集市的话就更耽误时间了。所以少年只是经过的时候瞅上两眼,又挺起胸膛继续朝前走。
“想去逛逛吗,虎杖同学?”你看着前面小狗僵硬的姿势,和时不时瞥向四周向往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
“真的吗?”虎杖转过身,没想到你会主动提出逛一下集市,开心的小狗并不存在的两只飞机耳都立了起来。
真可爱,你看着虎杖湿漉漉的狗狗眼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要你怎么拒绝他啊,你笑着点点头,打消了虎杖的顾虑,“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我们在附近看看吧。”
你虽然看起来还算冷静,但其实也蛮享受海边集市的氛围。不算吵闹的集市,走在你前面的粉色身影,意大利的咒灵和咒术师都很少,在这一刻,你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旅客罢了。
集市上从小吃到花朵,从瓷器到画作,什么都有。你和虎杖走走停停,走在前面的少年放慢了脚步,在你没发现时并肩和你走着。
“这个怎么样?”虎杖带着一个木制的面具问你,面具上还画着奇怪的花纹。
“【喜欢这个吗,小哥?】”摊主给你们介绍,“【喜欢的话就买一个吧,不贵,只要15欧。】”
看到虎杖和你的装扮,摊主还好心地用英语说了一遍价钱。
虎杖悠仁拿着面具的手一僵,初中英语水平过关的他当然听懂了摊主的话。大脑灵活的少年在此刻意识到,他,虎杖悠仁,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看见你豪爽地从钱包里掏出钱准备递给摊主,虎杖感觉自己手里的面具就像烫手山芋一样,“等等!”他一把拦住你递钱的手。
“怎么了?”你有些疑惑地看着虎杖,他迅速把面具放了回去,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不用了不用了!”虎杖慌忙摇头否定,看到你的眼神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有些小声的说,“不用买这个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明明刚刚看上去很感兴趣的,而且价钱也不贵。你有些意外地拿起木制面具,确实是悠仁会喜欢的风格。
“那,那个。”虎杖的眼珠子不断转动,要怎么说才好,啊,头好疼,简直比考数学还令人头疼,他苦恼地想。
就在刚刚,虎杖悠仁明白了一件事,他被同班的女生包养了。
还在青春期的少年还没消化完这一个宛如炸弹的事实,又陷入了新的纠结,那就是怎么拒绝你给他买东西。
“我突然就不喜欢了。”他自暴自弃的说,感觉自己仅剩的尊严也随这句话一起吐出了。
“那好吧。”你看着虎杖小狗的耳朵落了下去,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于是你便把面具放了回去。
接下来的集市之旅虎杖也保持着那个样子,原本想要好好看看集市的他此刻兴致并不高,反倒是被激起购物欲望的你兴致不错。你拉着虎杖的腰上的衣服防止他走丢,迷迷糊糊的小狗就这样和你逛完了整个集市。
直到海浪翻滚的声音迎面传来,虎杖悠仁才从他被包养的现实里醒过来。漆黑的夜晚里只有星星照亮了海滩,熙熙攘攘的集市在身后不断远去,直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海风带着海洋的气息扑在脸上,伸出舌头一舔,好像还能吃到大海的盐味。
你看着眼前的风景,心里一片宁静。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海水慢慢拍打着沙滩。这个周目的计划是你在空间里就想好了的,回到学校以后,你就立刻联系了浦原商店,用彩票的钱换来了斩魄刀。阻拦五条悟和伏黑惠费了你一番功夫,但从结果来看,还是成功了。
感受到身边少年温热的气息,你在心里冷笑,只有你才清楚自己在笑什么。意大利是你特意挑选的地方,mafia笼罩着这个地中海国家,足够混乱,又充满着秩序。
必须是异国,这样才能暂时逃离日本咒术界的追杀。
也必须是异国,这样小狗才能全心全意地依赖你。两个人、异国、追杀,多浪漫的词汇啊,连你都要被这样虚假的自己给感动了。
好莱坞电影就是这样,只是虚假的现实而已。
你注视着远方大海的边界,安静的大海、吵闹的集市和充满活力的校园在你心里其实都一样。
因为无论在哪里,你都是个异乡人。
“你看过关于大海的故事吗?”你突然问。
虎杖被你问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少女的侧脸。海风吹过她黑色的头发,她的眼睛好像看着远处的大海,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虎杖的心里不知怎的抽疼了一下,怎么会呢,一定是海边风太大的缘故,要不,他怎么觉得你像从来不存在于这里一样。
“小美人鱼。”他说,“是小时候看的。”
“小美人鱼?”你想起了这个故事,小美人鱼喜欢上了人类的王子,为了和王子在一起,她和巫婆做了交易。
“为了王子和巫婆做交易的那个?我记得她当时是失去了声音对吧?”
“不仅如此。”虎杖悠仁摇摇头,“小美人鱼成为人类以后,在陆地上走的每一脚都像踩在刀尖上。”
“而且她救王子的功劳还被抢了,那个王子什么也不记得。”
“所以最后小美人鱼的姐姐才递给了小美人鱼一把刀。”虎杖悠仁努力回忆着剧情,“他们说,只要把王子杀死,小美人鱼就可以回到故乡。”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选择在天亮时化作了一片泡沫。真是个悲惨的童话故事,小美人鱼和王子都很蠢,主人公甚至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你无情地吐槽这个悲伤的故事,你还记得这个故事的结局给幼小的你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虎杖悠仁倒是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其实。”他斟酌着用词,“我觉得小美人鱼最后很幸福。”
“幸福?”虎杖的回答出乎你的意料,怎么看这个结局都和幸福这不上关系吧。
虎杖慢慢解释道:“变成泡沫,是小美人鱼自己的选择。当她看见王子睡梦中的笑颜时,她应该就明白了。”
“王子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没有下去手的小美人鱼应该是这样想的。”虎杖继续说,“如果我不存在的话,王子或许能更加幸福地生活下去。”
“所以她选择了幸福地化成泡沫……”你摸着下巴,沉思着虎杖的话。如果那时王子很幸福的话,哪怕是虚假的幸福,小美人鱼也不忍去戳穿。不如说,选择放弃自己的小美人鱼还会想着去维护这种幸福。
“等等等等。”你踮起脚扯了扯虎杖的脸颊,少年在你的手下发出了“嘶——”的声音,“差点就被你洗脑了。这种结局到底算什么幸福啊?!”你翻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