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甚至不敢揣测那三年傅临风又是怎来的。
海登还在电话那头话。
“所以,你觉他变了吗?这些年。”
变了多,更成熟、更精,从沉默寡言变更能与人社交了,会开自己的玩笑,会给他买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然后看着他闹腾。
“没有。”叶唐今天第一次如坚定,“他还是……没有变。”
“那就对了,叶,”海登,“我相信从他那边看来,你也没有变。”
“别太愧疚,也别想太多。”他缓缓道,“至少在你们这里,音乐不是结果,是一种媒介。”
他的语速不快,咬字干净,清清楚楚地对叶唐:“因为你们还能通音乐触碰到灵魂。”
叶唐倏地安静来。
像那一日自己心事纷扰弹错的音符一般,这句话同样如同琴槌不轻不重地落了来,却依旧让他感到震颤。
-
叶唐弹了一夜的琴。
除了必备的练习曲以外,他没有碰其他乐曲,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一首他刚完成的曲子。
往日的回忆终于不用再隐匿地藏起来了,叶唐早就记了曲谱的细节,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从单纯的练习到演绎,从演绎到肆忌惮地倾注情绪……直到十指都在发烫,他才酣畅淋漓地停了来。
时间已是午夜。
可他一点也不觉累,也深知自己现在肯定没法很快入睡。
他还是很兴奋。
兴奋到……想要这首曲子的名字告诉对方,或者干脆自己弹给他听。
想到这里,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去找手机。
从回家到现在已经了很久,琴盖住了铃音,他现在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微信消息。
竟然全都来自傅临风。
时间是几小时以前,两个电话几乎是连着打的,消息则是在自己没接电话后的半小时。
内容很简单——上次的饭店约上了,天有空?
叶唐连忙打字:有的。
了半晌没回复,叶唐想了想傅临风的作息,这时候估计早就睡了。
傍晚跟海登的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于是他变矛盾,一边愧疚甚至想躲开傅临风,一边又安慰自己,对方一定懂他。
现在就是个绝的机会了。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傅临风现在睡着了,等他看到留言的时候,不定又是自己在睡觉了。
不用直面交流的优点,就是让他能趁机想的,大着胆子出来。
叶唐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脏跳前所未有的快,还残留着旋律的指尖炙热,不那平稳地输入接来的话。
——对了,曲子我的老师们都很喜欢,我署了你的名。
——曲子我练了,名字也起了。
——有机会我来弹给你听?
发完这三句话,叶唐像是完成了什重大使命似的,手机慎之又慎地放回床头,打算冲个澡冷静冷静然后再睡。
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手机振动一,原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有回应的人发来了消息。
只有很简单的一个字。
——。
也是在这时,叶唐还没能从这一个字的回复中缓神,电话重新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机械地接通,听见对方被电流处理有些不切的音——
“我就在你家楼,叶唐。”
“你弹的那些,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