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迟没有注意到慕云曦的小情绪,将文件袋推开她,“打开看看。”
慕云曦抬眸:“给我的?”
“嗯。”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将茶水倒在碗里,洗了洗,先放在了慕云曦的面前。
慕云曦的手里拿着文件袋,视线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她还记得这只手的温度,微凉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在刚去国外的那半年时间里,慕云曦是跟楚江迟住在一起的,她曾听家里的阿姨提起过,楚江迟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钢琴了,他在这上面很有天赋,弹得一手好钢琴,他手上的茧子就是那个时候练琴练的。
她曾问阿姨,为什么楚江迟后来没有继续学习钢琴。
她至今记得阿姨脸上的惋惜和同情。
“那个时候先生出了车祸去世了,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慕云曦与楚江迟认识十年,从未听他弹过钢琴,就是家里也没见过钢琴的影子,就连她都快忘记了,他是学过钢琴的,甚至曾经一度十分热爱。
岁月带走了他的稚嫩和尖锐的棱角,使他成长为了一个顶天立地,充满了成熟魅力的男人,那双手不再弹钢琴,每天接触的是文件和钢笔,可指尖的薄茧却没有完全被磨平,留下了一丝过往的印记。
慕云曦看着那只手,指尖动了动,克制住想要握上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袋上。
她打开文件袋,看着上面的内容,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认真。
“我知道你回来之前肯定调查过你姑姑一家人,不过你人在国外,到底没有我方便,这些资料是我让人收集的,对你应该有点帮助。”
慕云曦捏着纸,指尖微微用力,低声问道:“不是说让我连你也不要相信,不要期待吗?为什么又要给我这些资料?”
楚江迟将自己那套餐具冲洗干净,无奈一笑,“大概还是不放心吧,云曦,十年都等了,我们慢慢来好吗?”
慕云曦的心一紧,他说“我们”,多么美好的两个字眼,虽然知道这两个字在他眼中并没有其他意义,却依旧让她心口酸酸甜甜的。
“我知道,江迟哥,我不会冲动的,谢谢你。”
楚江迟淡淡一笑,是个聪明姑娘,知道他要说什么。
吃完饭,楚江迟还要回公司上班,他虽然是老板,可手底下养着几千号人,工作繁忙,能陪慕云曦吃个午饭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了,下午还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关系这个季度公司的发展,他不能缺席。
“云曦,我没有时间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车过去可以吗?”楚江迟歉意地说道。
慕云曦点点头。
楚江迟将手机递给她,“将你的新号码存上,不要让我找不到。”
慕云曦愣愣地接过,鬼使神差的,她输入了她原来的号码,跳出来的名字是简简单单的“云曦”二字,没有任何的特别。
慕云曦眼底有些小失望,红唇抿了抿,将旧号码删了,输入了新号码。
“好了。”她将手机递给他。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心,让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楚江迟毫无所觉,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摸摸她的头发,叮嘱道:“事情要一件件做,不可操之过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慕云曦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车子远去,再也看不见了,这才招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她看着车窗外,神情难掩失落。
沿途看见一家药店,慕云曦忽然想起吃饭前,楚江迟不断地喝水,还有他略显沙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