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萱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知道了,大哥。”
午后,灵萱从皇宫出来,她自然去昭德宫和东宫逛了一圈,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摊在了灵萱面前。
那就是她已经十四岁了,明年就及笄了,按照时下的规矩,及笄后就可以相看亲事,定下婚事之后,一两年后就可以大婚了。
颜皇后用心昭然可揭,她笑意冉冉地推荐了娘家堂弟颜景辉,还说颜景辉师从玉真子道长,他们俩以后可以有共同语言来着。
灵萱:……
在三月份的时候,颜景辉、陈亮、柳鸿文三人分别被自己的师父派出去历练去了,灵萱已经快半年没有看到他们了,都把他们忘在脑后了。
灵萱有些微的郁闷,颜皇后的做法可以理解,但她心中就是不爽快。
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繁杂的思绪摇出脑海,灵萱掀开窗帘朝喧闹的街头望去。
已经是仲秋了,一早一晚已经降温,也就太阳出来的时候还较热,所以街上穿什么衣服的人都有。
突然,一个小光头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看到外面这么多人,他才减缓了步伐,在他之后,又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厮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大喊道:“少爷,你别跑,街上人多……”
灵萱心神一下子就被小光头吸引了,小光头回头瞥了一眼两个随从,但还是放缓了脚步,让随从追了上来。
因为小光头光溜溜的脑袋,且两个小厮又叫他少爷,吸引了周围一大片人的目光。
雁兰和任晴趴在窗头,目光也难掩好奇道:“公主,这孩子怎么是个光头?是哪家少爷?但谁家父母会让儿子剃光头?”
灵萱微微勾了勾唇,眼睛里发着闪亮的光芒,雁兰任晴侧头看公主,看到公主那兴趣盎然的眼神,不禁一个激灵,莫非公主又有新目标了么?
她们希望公主早点完成帮师父们收徒的任务,不然总是压在心头会让人整日惦记着,不管做什么都被束缚着。
商贩们议论纷纷,有商贩认识这个小光头,小声地讲述了一下关于小光头的身世情况。
原来小光头是广毅伯之子许溪鸿,广毅伯许宜春年过四旬,十年前原配发妻因病去世,他就娶了继室,继室是他小姨子,不过小姨子是庶女出生,成亲五年才生下一子许溪鸿,可惜许溪鸿周岁那年的元宵灯会上被拐走,前不久广毅伯从朋友那里知道了寻子符这种神奇的东西,于是花费一百两银子买了二十张寻子符,又请了官府的朋友帮忙,二十张寻子符都用完了都还没有找到儿子许溪鸿,他又狠狠心,再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二十张寻子符,这次用了十张寻子符,终于在离京城五百里外的一座寺庙里找到了儿子许溪鸿,他已经成了寺庙里的一个小和尚。
据寺里的僧人说,他们是从山脚下捡来许溪鸿的,因为当时许溪鸿正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看起来就不好了,是方丈给他灌了一碗退烧『药』,当天晚上体温就慢慢地降低,又连续吃了三天『药』,才把许溪鸿的小命从阎王手上抢了回来,他们也问过了周围的村庄,无人认领这个孩子,于是就把孩子留在寺里了。
广毅伯不缺儿子,他原配发妻都给他生了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小姨子继室嫁进来之后,待外甥兼继子继女都长大成人了,她才生下长子许溪鸿,许溪鸿丢失之后,第二年她又生了一个女儿,女儿三周岁时,她又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小儿子将将满了周岁。
许溪鸿被找回来了,广毅伯和继夫人自然高兴,就连两个年长的兄长也颇为高兴,但架不住许溪鸿已经六岁了,是一个半大小子,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有自己的想法,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寺庙里的小和尚,他从会读书识字就开始学佛经,他的志向就是成为方丈那样的高僧。
哪知,一朝被父母找回去,他们要他留头发,要他学习繁文缛节,小光头自然不高兴,三天两头的闹着要出家,广毅伯和继夫人及兄长们万分无语,他们没有答应,是琢磨着这孩子年纪还小,时间长了想来就改变想法了。
灵萱听罢,心中感慨了一下,果然这古代流行小姨子嫁姐夫当继室呢。
她吩咐车夫跟上去,看看小光头做什么,好歹是师父法常大师的亲传弟子,她总要想个法子先和他认识。
结果没走多久,就发现小光头的两个跟班在一个巷子口急得都跳脚那种,还在不停地劝嚷:“少爷,快住手!”
“少爷,你别下重手啊,不然他们的母亲会上咱们家告状的。”
但里面的少爷小光头充耳不闻,属于小孩子的哭嚷声音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
紧接着小光头的声音传出来:“那就去告状呗!最好让他们厌烦,好让我早点回寺庙。”
马车在巷子口停下,灵萱探头一看,里面有七岁左右的孩子在打群架,其中属于小光头最厉害,且他年纪最小。
那些小孩子咒骂小光头的话语实在污秽,最好听的居然是咒骂小光头是‘死和尚’。
雁兰、任晴盯着小光头的眼睛发光,任晴小声问道:“公主,你何时收他为师弟?”
大家都好奇地望着灵萱,灵萱摇头道:“现在不是时候,可能还要等些日子。”
毕竟许家现在不会答应许溪鸿出家的,但许溪鸿意志坚决,他小小年纪就立了志向,无人能让他违背自己的志向,所以这场较量当中,终究是许溪鸿胜利了。
“可能明年春天的时候。”年后,广毅伯和继夫人就真正死心了,且许家不缺传宗接代的儿子,所以许溪鸿想要当和尚,他们也就只能成全他。
小光头打了一场胜仗,拍了拍手掌,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这才开开心心地领着跟班去逛街,他对街上那些香气扑鼻的肉食视而不见,买了不少糖葫芦、『奶』糖这样的零食,一边吃一边往广毅伯府而去。
他在街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回家后,果然就看到方才打架的小伙伴的父母跑来广毅伯府告状来着,广毅伯不在家,继夫人再三赔礼道歉,送走了客人,转头看着还洋洋得意的儿子,继夫人心累得很。
夜晚,灵萱招来罗老头,让它派一个阿飘关注着广毅伯府的情况,一旦广毅伯夫妻同意让儿子出家,就赶紧通知她,她好去截胡,把小光头忽悠来当师弟。
不过没几天,灵萱就在中秋宫宴上看到了小光头,他随父母进宫参加宫宴,他光亮的脑门特别引人瞩目。
不少与广毅伯夫人相交的夫人、太太连忙凑上去打听消息:“许夫人,令公子找回来也有好几个月了,他这头发怎么一直没长起来?”
继夫人不好明说,只是敷衍搪塞了罢,这次宫宴之所以会带儿子进宫,其实就是想各方面地改造儿子,让他多认识一些人,见识了凡俗的富贵荣华,他还会想着出家么?
小光头虽然意志力坚定,他就是要出家,但碰上这么多同龄人,且与他打架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他还是挺好奇的。
还有,皇宫这样的地方,他以前在寺庙里也听说过,方丈和师父可是说了,皇宫里面住着这天下最厉害的人,他今天可真幸运,他能看到最厉害的人,以后回寺庙的话,还可以在方丈师父面前吹牛。
灵萱本没打算认识小光头,哪知道他和侄孙侄孙女们混在一起,被侄孙侄孙女带来见她了。
小光头双眼好奇又澄澈地望着灵萱,双手合十行礼道:“小僧拜见无忧公主,你真那么厉害么?他们说你是他们心目中最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