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乖巧地俯着头,让她动作更方便些,咬着嘴唇,试探着说道:“不过,小姐,你已经回来了这么些天,都不去看望一下陆大人的吗?”
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手陡然顿住,阿冬知晓自己失言了,却还是倔着性子继续道:“当初老爷骤然离世,陆大人还在外办差,收到消息后,当即扔下手中一切事宜,快马加鞭赶了一夜路回来,将小姐在陆府安置妥当后,还没休息半点,就被圣上宣进宫,负责调查咱们府的案件。除此之外还要料理咱们府里的烂摊子,自掏腰包将府中的人受伤的治疗,无恙的给了工钱发放了出去。小姐悲痛欲绝,无心世事,老爷葬礼的一切事宜都是陆大人在操持。小姐是老爷独女,圣上亲封的县主,当初您一走了之,该如何同圣上交代,这也都是陆大人在后面收尾。”
“小姐,您之前在陆府那些天只顾着伤心,没有注意到,我是亲眼看着陆大人是怎样忙得昏天黑地,为小姐尽数撑下漫天风雨的。我虽然脑子蠢笨了些,从未经历过情事,可是我能看出陆大人是真的很在乎、很喜欢小姐,这三年里,因为我是小姐身边的人,陆大人对我万分照顾。我知道小姐之前心里也是有陆大人的。”
“如今小姐这般风光地回来了,身边围着的都是太子王爷这样的人物,便嫌弃了陆大人了吗?”
林可安不知不觉已经抽回手,又在贵妃椅上躺了回去,继续盯着手边的书,神情冷淡,仿佛在听一个漠不相关的故事。
半天也没有翻下一页,直到阿冬没了声响,才冷着脸开口:“阿冬,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冬看出她生气了,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忍了这么久,不吐不快。
“我就是替陆大人觉得不平,陆大人待小姐那样好,为小姐做了那么多事,小姐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不要他了。小姐,你变了。”
“够了,我与陆大人的事,我心中的自有分寸,你下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小姐。”
“我说下去。”林可安陡然提高了声调,语气里夹杂着怒气。
阿冬服侍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她呵斥,委屈地低下头,称了一声是,红着眼跑远了。
林可安深吸一口气,手伸向一旁,想要喝口茶水,压一压这满腔异样的情绪,偏生一时手抖没拿稳,茶杯稍偏,滚烫的茶水撒在光洁的手背上,立时烫出一片红肿。
“啊!”
林可安再也收敛不住脾气,一股脑儿将满桌的茶器拂倒在地,哗啦哗啦声响清脆,仍觉得不解气,站起来将屋子里的物件掀了个七七八八,直到瞒片狼藉才停下。
泛阳就立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她癫狂的举动,直到她消停了下来,无力地坐回贵妃椅上,才缓步走到她身边,轻执素手,为她温柔上药。
带着薄茧的手指抹了药膏,在她伤口上轻揉,药膏渗入皮肉,微微发凉。指上的薄茧滑过伤处,又引得丝丝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