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说我很聪明,比哥哥和阿姐聪明多了,他绝大多数弟子都没几个比我有天分的,在师父那里,我随便学学,就可以让其他师兄弟追不上,所以我自小都洋洋得意,自命不凡,其他的宗室里的孩子,我都看不起,母后还在的时候吧,我仗着身份高,谁都敢欺负,养成了一副坏脾气,后来母后没了,哥哥为我扛下了所有,再加上我和哥哥都是师傅的得意弟子,有师傅撑腰,所以我的脾气行为也没收敛多少,直到我十四岁的时候遇见了你,甘逐,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我哥真的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你也是第一个让我输的一塌糊涂,半点余地都没留的人,我那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你面前,居然不堪一击,回到苗国后,我心中很不服气,我觉得自己只是没有认真学,当我认真起来的时候,一定可以打败你,所以我一反平日里那些随随便便的态度,认真学了三年。”
两人说一句,就猛灌自己一口酒,不知不觉酒已经快见底了,望月珑的意识已经有一些涣散,说话的语调都有些不清不楚起来了,“甘逐,其实,我心中清楚,我比不上你,我只是在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就算我比不上你,可是有那么多人都比不上我呢,是吧,你也有比不过的人,谁都不是第一。”
甘逐一直在默默听着她说话,说到这里才接了句,“对,我师父我就比不过,哪里都比不过,在他面前,我们所有师兄弟都自惭形秽,你也已经很好了。”
望月珑闻言,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甘逐这是,夸了她!望月珑越想越激动,她忽然放开手中的酒坛,转过身,直面甘逐,“甘逐,这三年来我一直将你当做目标,书房的各个角落写得都是你的名字,每当我进步了,我便想着又离你更近了一步,做毒药成功了想着这个毒药能不能打败你,就算失败了,第一时间想到也是你,原来我一直将这当做讨厌,是恨极了你的感觉,现在才发现,原来,我竟然惦记了你整整三年,或者说,是已经暗暗喜欢了你三年,甘逐,我喜欢你。”
甘逐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原本带了些暖意的脸,越听越冷,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面色冷的比腊月寒冬暖不了多少,“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望月珑听出无声的拒绝,脸也像花朵一样逐渐枯萎,蔫巴巴道:“你是不是喜欢可安呀?我知道,像她那样的绝世美人,肯定很讨人喜欢,可是可安她不会喜欢你的,她喜欢的是那位陆大人,我见过陆大人,是一位俊秀稳重的男子,和你完全不是一样的人。”说完转过身,又领起酒坛,猛灌了一口,“算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勉强,我身为一国公主,还怕没有大好青年等着我吗,我哥肯定会为我找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子,像他那样疼我爱我的,你不稀罕我,自有人将我视为珍宝,捧在手中。”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酒,直到将望月珑喝的真的醉的脑袋完全不能思考,忽然她哑着嗓子道:“可是那些很好很好的男子,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好呢,就算他们疼我爱我,我也不会开心。”
甘逐转过头,看着这个女孩子,若是寻常自己是不会理她的,可是她今夜说的话,的确让他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他忽然问道:“什么是喜欢,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喜欢啊,就是总是在想他,做什么都会想起他,吃到什么好吃的,遇到什么好玩的,都会想要马上和他分享,难过时最想要他陪在身边,所以甘逐,我现在很感激你能陪着我,终于说出了这些话,就好像脱掉了背负很久的枷锁,现在我很轻松。”
甘逐摸了摸胸口,觉得哪里就像是有一只柔软的羽毛,在来回划着,弄得自己痒痒的,可是酥酥麻麻的竟然有点舒服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可安,我只是觉得应该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大师兄说,让我千万不要轻易喜欢一个人,他说喜欢人很辛苦,就像二师兄一样,或许还会很痛苦,比我炼的毒,还要让人痛苦许多。”
望月珑听后竟然咯吱咯吱笑起来了,她说:“你大师兄是骗你的,喜欢其实很甜的,要不然你二师兄怎么舍不得忘记那个女孩子呢,比梁国的点心还要天上好几倍,就像这样。”
甘逐认真听着,忽然感觉眼前一闪,一道精致的小脸越来越近,被酒水染过的嘴唇粉粉嫩嫩的,贴在自己的唇瓣上先是凉凉的,然后传来的才是温柔的触感。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甘逐已经完全愣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个女孩子亲吻自己,半天才反应过来,就要将她推开,女孩子感受到他的挣扎,像是起了脾气一样,紧紧攀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他一口。
甘逐终于费劲将她推开,嘴角已经往外渗出了血,望月珑一下子被他退了老远,直接从岩石上滚了下去,甘逐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有一些酒意上头,整个人都似这河水一般的翻滚着,心潮澎湃的,不过多年来养成的沉稳习惯终究是占了上风,他面朝着护城河,像自己在山上清修那般,深深吐息了几个来回,内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才总算是没了那些异样的感觉,再次睁开眼时,才发觉到,方才那个轻薄自己的女子竟然没有了动静,还以为她怎么了,赶紧起身查探,确认了她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耐着性子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背上,运转轻功,准备回驿馆。”
望月珑回忆完昨晚的整个经过,懊恼地锤了自己几巴掌,一头重新钻回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直想将自己活活闷死。
内心长啸道:要死了要死了,自己昨晚肯定肯定是喝坏了脑袋,才会对甘逐说那些话,而且还,还,还大了胆子,轻薄了他,这下完了,他肯定要讨厌死自己了,自己今后要怎么面对他呀。
想谁偏偏就来了谁,甘逐听到卧室中传来的动静,知晓她醒来了,当当当敲了她的房门.
望月珑听到声响,怯生生地露出一个小脑袋,试探着问道:“谁?”同时心中不住祈祷:千万别是甘逐,是谁都好,哪怕是来行刺的刺客都行,千万不要是他。
可是偏偏就是要和她作对,清凉又不待情绪的声音传来,生生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甘逐。”
望月珑简直想原地自尽,甘逐这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毕竟他这样的身份本事,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望月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逃,可是想了想,自己好歹是一个公主,昨晚冒犯了他,怎么也要给他一个交代,不得堕了苗国的面子,让他觉得苗国人是没有担当的,只好硬着头皮穿好了衣服,将他喊了进来。
甘逐手中拖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白唧唧的雾气之下,他的脸若隐若现的,望月珑看不清他的神色,自然更辨不出他的喜怒,心中很没底。
“醒酒汤,一直热的。”
望月珑没说话,捧着就喝起来,药一进嘴就发现了不同,很甜,不是糖的那种甜,而是像花朵那样香着甜,她喝了两口就品味出了它里面的成分,这不是寻常的醒酒汤,而且又加了几位特殊的药材,更能解头痛还味道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