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浅予和仇起赶了一日夜的路到达缘笙谷大门外的小路口。
勒马停在原地看着从远处接近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紧绷。
人渐渐接近,仇起开口,“是师婶。”
“看来二舅母早就知道咱们到了。”
丁氏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一定是周围有人盯着,看到他们出现就给二舅母传信了。
“浅予,仇起,回来了。”丁氏停在两人几步外,脸上带着浅笑,看上去和以前一样,“进去吧,你外祖父等了你好几日,说你看着你母亲醒来比较好。”
盛浅予点头,“好。”
丁氏看着两人笑了一下,转身在前面带路。
盛浅予和仇起骑马跟上,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条路变了很多。
原来遍布隐藏的毒药和毒虫还在,但是,无形中又多了些什么东西。
两人没有出声,跟着丁氏一直进了缘笙谷的大门。
一进去,祖亦舒快速迎上来,“浅予。”
祖亦舒的脸上写着说不出的复杂和担心,想说什么。但是,眼角余光瞄到丁氏之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舒儿,带你表妹坐马车吧,还有半日路程,让你表妹好好休息一下。”
“好。”祖亦舒应声,却没有之前那样的开心活泼。
盛浅予下马,祖亦舒拉住她的手,攥着她的手有些紧,还微微冒着汗。
盛浅予看了一眼带着普通笑意的丁氏,和祖亦舒对视,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和难过,轻轻点了点头。
丁氏没有上马车,看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眼底划过一道幽光和担心。
这边两人上了马车,关上车门,祖亦舒立刻抱住盛浅予,“浅予,你不应该来的。”
“谷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祖亦舒微微起身,脸上已经挂满泪痕,点头,压抑着哭声,小声道,“浅予,大伯和伯母以及三个表哥全都被关进了密室,祖父不放他们出来。我爹他,他......”
祖亦舒有些说不下去,摇着头,“爹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浅予,对不起,我劝不住我爹,他根本不听我说任何话。”
盛浅予轻叹,眼眸深深,“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有半个多月了。本来我还打算经过京城的时候去找你,后来我娘给我们传信,说为了防止五皇子再有什么想法,让我不要去了。”
“那,外祖父已经把解药制出来了吗?”
祖亦舒点头,“是的。好几日之前就做出来了,祖父说等你来了再给姑母服下。可是,浅予,你不该回来。”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眸色微深,“我不可能不回来。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我的娘亲。如果我真的不回来,相信外祖父会把这件事传遍天下,到时候我就是一个不孝的无情无义之人。”
祖亦舒闻言,抿唇,她也明白这一点,更知道自己的祖父肯定会这么做。
以前那个在她眼中严厉又和蔼的祖父已经变成陌生人。
还有爹,爹一直很少说话,但对他们几个小辈都非常疼爱。
可是,现在也完全变了,变的不择手段,让人觉得害怕。
最后是娘,她感觉娘很奇怪,一直帮着祖父和爹做事,对她的态度也和之前一样。
可是,她面对现在的父母已经完全不能再像原来那样。
“为什么把大舅舅他们关起来?真的像仇起师兄说的,大舅舅他们不愿意听外祖父的话做那些事情吗?”
祖亦舒点头,“是。”
盛浅予脸色变了变,“那,表姐知道古若师兄现在在哪吗?”
提到古若,祖亦舒脸上的眼泪流的更凶,“表妹,师兄不知道被爹关到什么地方了,爹每日出去给师兄喂一次药,我试着跟踪几次都被爹发现给赶了回来。我之前还给你传信让你不要回来,估计都没传出去。”
“还有,左讳和裘意也被关起来了,因为他们不想做祖父和爹吩咐的事情。谷中那些不愿意听话的人也都被控制起来了。浅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祖亦舒趴在盛浅予怀里哭着,实在接受不了现在的一切。
在她心里,缘笙谷是这个世界的世外桃源,她一直以自己是缘笙谷的人为傲。
可是,如今,缘笙谷却干着伤天害理的荒唐之事,她最近一直很崩溃,更是痛恨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盛浅予眼底渐渐沉重,听祖亦舒这么说,等于缘笙谷所有的人都在做这件事。
“表姐,那些江湖人是不是二舅舅让人抓来的?”
祖亦舒颔首,“对。他们在西山处新建了一个院子,所有人都被关到里面,我根本过不去。就连来这边接你,我娘都只让在大门口等你。”
“那,表姐知道现在伏庞国的皇帝是谁吗?”
听到这个问题,祖亦舒擦了擦眼泪,点头,脸上是说不出的叹息,声音低低沉沉,“是我哥。”
“征炀表哥吗?”盛浅予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
当初找师兄的时候知道二舅舅在东容国,仇起又坚信大舅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外祖父也绝对不会亲自去守着伏庞国。
如果是缘笙谷的人,除了表哥这一辈,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是。”祖亦舒声音有些沙哑,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表妹,你应该知道,你来了缘笙谷,想要再出去就有些难了。”
盛浅予低头,没什么笑意的扯了扯嘴角,眼眸幽深,“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来的。表姐有没有办法拿到二舅舅手里的药?”
“完全没办法,我试过。”
盛浅予抿唇,沉默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缘笙谷里能做主的就是外祖父,大舅舅不赞成就被关起来了,祖亦舒能够自由行动也只限制在谷中。
可能更因为舒表姐是二舅舅的亲女儿,才会比较宽松。
征炀表哥带人攻打南乔,她来的路上打探过,只听说双方伤亡都挺惨重的,具体没人说的清楚。
缘笙谷这边还在制造大量的不死人,相信不久之后也会有行动。
外祖父一直在谷中研究娘亲的解药,现在也做出来了,说明外祖父很重视娘亲。
二舅舅做的这一切相信都是外祖父允许的。
那么,娘亲醒来的话,能不能阻止外祖父和二舅舅放弃这一切呢?
“表姐,你知道现在谷中有多少不死人吗?”
祖亦舒脸上表情凝重,摇头,“我接近不了西山的院子,总之,很多。而且,还有不少莫名死亡的。”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仇起,晚上你跟宗亨和楚溶出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