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回来的?”徐文涛停顿复道:“还是你偷偷抢回来的?”徐文涛胸口起伏猛烈,显然非常生气。鬼才这次闯的祸太大,也许会连累到盛源。
鬼才咬唇,他没有做错。
“你说清楚,我们才好帮你解决问题。”徐文涛口气一松,慢慢劝道。
鬼才心里一喜,面上仍旧装作委屈:“我只是想帮助他们,不然他们会被虐待体劳而死。”
“……”徐文涛想起在新鑫基地里看到精神力异能者的惨况,心中不再责备鬼才的冲动,他没有理由指责鬼才。他才是那个最先逃避责任理应被斥责的人。
鬼才见徐文涛低沉,连忙凑近,撒娇道:“师傅,我使用萧将军的铭牌进行偷换,连累不到基地。”
迟早会连累到,别人一追踪,便知道有大批人被转移到盛源。张继升想到,却未说出口,他认为,物极必反,未必是坏事。
鬼才再接再厉,“而且,咱们基地的研究所会需要大批优秀的精神力人才,我不是为了研究所的利益考虑吗?”鬼才对着徐文涛,冲着李陵源说道。
李陵源第一眼看到一批饥寒交迫,骨瘦如柴的人跟在鬼才身后,心中震动,有所耳闻其他基地精神力异能者的处境,却并未想过如此极端。然后听到有精神力异能者战战兢兢地自称是2级异能者的时候,心中便想到涛涛即将担任的职位,心中对于接收这批异能者重做评估。
不过,虽然鬼才有功,但公不抵过,他为基地间接带来过大的麻烦又无事先告知,李陵源当机下令惩罚鬼才。但是鬼老要求以捐献所有中央分配的财产为代价,免去鬼才的惩罚。
张继升居然点头支持,想来是为给鬼老一个面子。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盛源基地希望鬼老能趁着在岗位上衷心为基地为后世将来贡献余热,奉献余生。
“……”徐文涛看见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不愿看戏,遂转身走人。
鬼才立马拦住徐文涛,“师傅,别生气嘛,皆大欢喜。”
鬼才太过任性,闯的祸不是嫁接别人身上就是让人帮忙摆平,比如这次。但是,这样的人,他永远无法真正独立,永远无法体会到责任的重要性。
徐文涛手臂一甩,挥开鬼才,头不回离开。
师傅……鬼才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徐文涛离开。鬼老上前,鬼才窝在鬼老怀里,心中委屈更甚。
文靖尾随徐文涛,见徐文涛只到拐角处便停下,坐到台阶上,往后张望。发现是他,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鬼才被鬼老安慰着。”文靖体贴地说道。
“……”徐文涛难以置信,没人责怪鬼才吗?
“鬼才固然有错,但不是不计后果。他不是也说过,他嫁祸给了中央。”
“可是……”
“徐文涛,”文靖突然蹲下,握住徐文涛的双肩,“徐文涛,你是不是在羡慕鬼才?”
徐文涛苦笑,他居然表现得过于明显。是,鬼才可以任性闯祸,可以不计后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人站在他身后,在他兜不住的时候还帮他圆着。徐文涛在鬼才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世界,他没有勇气涉足的世界。
徐文涛点点头,他希望文靖能为他解惑。
“徐文涛,鬼才这种行为,表面被叫做坚持,深层里被称为自信。自信自己做得对,自信自己能做成功,自信有一群人永远会站在自己的身边,伤心委屈给自己安慰,闯祸遇挫能帮自己解决。”而不是像你,遇到一点跟别人不同的时候,就开始质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徐文涛的头越来越低,几乎与脖颈成90度直角,文靖知道,自己似乎狠力地戳进徐文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徐文涛,自信一点,请相信别人,请相信源哥甘愿为你付出,请相信我……我们会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倾尽基地所有也在所不惜。
徐文涛没有抬头,地上忽然轻响,被一滴湿润化成暗色的小圆面,接着越聚越多,连成一片。
文靖几度抬手,最后下定决心,凑近徐文涛,将他的头轻轻移动自己的脖颈上。
徐文涛被文靖一带,靠进他的怀里,顺势抱住他,眼泪躺得更厉害。从来没有人这么安慰过他,从来没有人能够这么温柔地劝解他,指出他的不足只为让他过得更轻松更好;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其实他可以自信一点;从来没有人鼓励过他可以做得更好;从来没有……
“哇。”徐文涛抑制不住,终于放声大哭。为自己的不为人知过去,为不属于他自己的前世。
文靖拍拍徐文涛的背,温和且珍惜。他会永远记得,曾有一次,徐文涛在他的肩上,哭得放松,哭得生动,哭得信任。
“文靖,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徐文涛用力揉眼睛,真诚地向文靖道谢。
“我不只想要你的……”
“什么?”刚刚文靖说的话他没有听清。
“没有,别擦得那么用力。徒弟做错事情没哭,倒是师傅哭得一塌糊涂,你要看到的人怎么想?”文靖有心调侃。
“呵呵。”徐文涛被逗笑,轻轻捶了文靖一拳。
文靖也一拳捶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师傅。”徐文涛进门,鬼才连忙打招呼。
徐文涛简单地点下头。
鬼才见徐文涛回应,心知师傅已经气消,遂见机来到徐文涛身边,端茶送水,处处透着讨好。
“……”徐文涛心中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