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今天的数术我得了第一,先生还夸赞我了呢!”
赵昶刚和苏鲤滚倒在床上,外面就传来了赵熠欢喜雀跃的声音,门‘当’的一声被撞开,赵熠的小身子飞快地跑进内室。
苏鲤立马掀翻赵昶,坐在床上好笑地看着赵熠。
赵熠手里拿着数术的本子,脚步一顿,表情有点呆萌。
他转头瞅了瞅窗外明亮的日头,疑惑一声,“父王,娘亲,现在天还大亮,你们俩躺在床上干什么?”
赵昶懊恼地直接用手捂住脸。
苏鲤好笑着下了床,伸手拿过赵熠手里的本子,看到上面的数术,高兴地蹲在了地上,伸手就捏住了赵熠漂亮的脸蛋。
“娘的阿熠,果然是学堂里最聪明的孩子,你是娘的骄傲,真是爱死你了。”
说完,苏鲤就在赵熠的脸上亲了一口。
赵熠一颗心象灌了蜜,立时笑着见牙不见眼。
而赵昶也从床上坐起来,黑着脸瞪着赵熠,那副样子要吃人。
赵熠莫名其妙,怕怕地躲进苏鲤的怀里,揪着苏鲤的耳朵小声道。
“娘,父王是怎么了?样子好凶,要吃人。”
苏鲤有点笑不可抑,回头瞅了赵昶一眼,“可不是吗?你父王早就饿透了,今天就想‘吃人’……”
赵熠大眼睛一瞪。
赵昶突地蹿下床,猿背一伸,直接把苏鲤和赵熠一块儿抱进怀里。
三人一下子歪倒在地,苏鲤哈哈大笑,赵熠也是笑着,欢腾地在苏鲤的怀里滚来滚去。
赵昶笑看着她娘儿俩,一脸满足,就象看着稀世珍宝。
下午焦三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大长公主的乳娘从‘碧云班’接到了承俊亲王府。
苏鲤吩咐诸葛七好生照顾。
晚上,苏鲤独自一人去了安置乳娘的院子。
屋内灯光极暗,老太太孤单地坐在灯下,显得寂寥孤苦。
苏鲤方一进来,她就惊慌地站起来。
苏鲤看到她穿着杂役的衣衫,尽管六十多岁了,头发依旧梳的整齐,衣衫干净整洁,虽然卑微,却极是体面。
除了初见时的惊慌外,她一瞬便敛了表情,微低着头,对苏鲤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老奴柳云兰见过琼华夫人,夫人万福。”
苏鲤急忙虚扶她一把,温声安慰,“柳婆婆不必害怕,我把你接来并无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柳云兰心里很清楚,她心里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琼华夫人要问的,肯定是这件事。
况且,她的恩人连老板也说了,琼华夫人是他的朋友,为人和善,不会伤害她。她完全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她心里依旧忐忑,毕竟承俊亲王府与云翼侯府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她不由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苏鲤也发现了她的紧张,想了想,轻声道,“世人都道我家殿下与云翼侯亦师亦友,关系匪浅,可也只是与云翼侯而已。对大长公主和韶华郡主,我家殿下一直避之不及。
韶华郡主想嫁入承俊亲王府,可惜,我家殿下不喜她。如今大长公主又把目光投向东宫太子,更是令太子和太子妃厌恶。此次请婆婆来,还是想知道婆婆心中的秘密,以拒韶华郡主于东宫之外。”
苏鲤把话说的再明白不过。
可柳婆婆依旧低着头,不愿言声。
苏鲤又道,“四年前北定王府的裴二公子来京城与韶华郡主完婚,不幸得了风寒去世,此时,焦夫人已查出,裴二公子是被人毒死的,他只是多喝了一杯韶华郡主沏的茶而已……”
柳婆婆猛地抬起头。
苏鲤重重点头,“北定王裴家世代镇守北疆,忠肝意胆,受世人敬重。裴二公子年轻有为,是有名的勇猛将军,裴家是不会放过大长公主和韶华郡主的。所以,婆婆没必要再怕。”
柳婆婆突然跪下,带着哭腔,“请琼华夫人替我夫家和柳家一门三十五口人报仇雪恨。”
苏鲤急忙搀起柳婆婆,“婆婆放心,你在王府是安全的,有什么冤屈你尽可说出来。”
柳婆婆擦着眼角的泪痕,呜咽两声,“我与大长公主的母亲是手帕交,她在宫中身份低微,却有幸怀上了龙种,诞下大长公主。她把我叫进宫,做了大长公主的奶娘。
我一直视大长公主为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她百般照顾。不想,她年纪轻轻心就很野,不服管教,鄙视自己娘亲的出身,动不动就对她恶言相训,她的母亲伤心欲绝,没几年就去了。
大长公主在十六岁那年呕吐不已,我想去召太医,可她硬是不肯,几次三番,我才明白了,她是有孕了……
我当时吓的不轻,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皇上就下旨把她赐于了云翼侯……云翼侯当时战功赫赫,风头正盛,可他对娶公主是极不情愿的,他已有了心仪的女子。
可大长公主趁着他凯旋归来,宫中摆宴,硬是让我在他酒里下了药。结果,云翼侯就稀里糊涂的在宫里住了一宿……
云翼侯醒来后,知道闯了大祸,只得向皇上请罪,晦涩地迎娶公主进门。”
苏鲤心里冷笑,大长公主真是好手段。
“那婆婆可知,那个让大长公主未婚先孕的男子是谁?”
柳婆婆摇了摇头,“那时公主经常偷着出宫,并未让我跟着,只让我在宫中给她打掩护,宫中宴请云翼侯那次,我却看到她在后花园与一个男人私会,我并未看清脸,却在月光下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
“什么样的玉佩?婆婆可还记得图案?”
柳婆婆思索起来,“记得图案,只是说不好,象是极古朴复杂的图案,若是让我再看到,我一准能认出来。”
苏鲤皱着眉心,突然福至心灵,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盏递过去,“婆婆看看,可是这个图案?”
柳婆婆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突然眼睛一瞪,激动地叫起来,“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图案,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苏鲤了然。
这个图案,就是石婆婆从祖籍拓下来的‘月神宫’暗卫长老的玉令图案。
苏鲤慢慢收起纸盏,“婆婆为何至死都记不了这个图案?”
柳婆婆脸一寒,咬牙切齿地道,“因为就是佩戴这个玉佩的人,杀死了我娘家和婆家一共三十五口人,可怜,我的小孙儿才刚过百天……”
柳婆婆说着,依旧悲痛地揪着胸前的衣襟,哭着扒倒在桌子上。
苏鲤心里难受,却无法劝。
半晌,她才轻轻问,“大长公主就是因为自己的秘密,才要对你杀人灭口的吗?”
柳婆婆点头,“那时大长公主即将嫁入侯府,她身边的贴身丫环都被她找各种理由害死了,我一时心里害怕,便偷偷溜回宫,本想带着家人一起逃……
谁知道,我刚踏入家门,就看到一个全身都罩在披风下的男人,正拿着剑疯狂地追杀我的家人,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们全都死了。
我没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却看到了他腰间的现佩,正是那日与长公主私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