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内,众人听完报告顿觉无语。十七人牵扯和平建国军三名团长,两名旅长。牵扯维新政府上到副部长下到警察分局长二十五人,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咳咳,按照川岛小姐规定办,不管牵扯到谁通通抓捕!严刑拷打。这帮人心思大大滴坏,不想投靠就不要投靠嘛,像我,死活不当汉奸,一旦投靠绝对没有二心。太过分了,在国党时朝三暮四不实心当差,跟个娼妇一样勾勾搭搭。心想这帮人可能水土不服,费劲周折担着汉奸骂名投靠维新政府,事后总该实心办事了。可结果怎么样?依旧死性不改,朝秦暮楚,这种人到哪里都是祸害,坚决不能放过!”
一番慷慨激昂且忠心耿耿的表述,顿时让川岛芳子尴尬到极点,英气脸颊上青白交替。
八嘎!
褚文昊故意打她脸,你要是不抓今后少七七八八的吵着谁是忠臣良将,谁是汉奸贼匪。也不要喊大日本帝国没人情世故、私宜交往,公正,公正,绝对的公正。
可要是抓,牵扯到十几个部门,不用刑讯简简单单攀扯百人,延伸上千人出来不难。整个维新政府在籍八千官员,一次清理掉八分之一,所产生的后续问题不用深究。惶惶不安中政务延缓,甚至混乱暂停,严重可能影响到今后汉奸吸收等等问题。
“咳咳,那个...”李志群主动解围,“属下建议只诛首恶,总计三十七人抓捕后审讯时有侧重展开,毕竟我等主要任务是审查内部老鼠,这些人里面有真有假,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就算是,不牵扯内部人员,想牵扯要有足够证据,着重点放在其同伙上面。”
川岛芳子听罢脸色好看些许,轻轻颌首:“李主任说的很好,不要胡乱攀扯,目标寻找国共特务。”
褚文昊耸耸肩:“那就抓吧,具体看情况再定,我们是分开审讯,还是在一起?”
“当然一起审!”
川岛芳认为他心思不纯,坚决不能给作乱机会。
“那好,七十六号里面的刑讯工具很全面,啥电椅、老虎凳...在沾染辣椒水的皮鞭之下,我相信想要任何信息都能得到。”
“不太好吧...”李志群眼眉狂跳,他不赞成刑讯可不是变成好人,眼睫毛扫到川岛芳子忧心忡忡,“属下建议先言语审讯,毕竟没有确凿证据,传出去人心惶惶不利于内部团结。采用怀柔政策,既避免冤假错案,亦体现大日本帝国虚怀若谷的光辉形象。当然,若遇到死硬分子,事后在处理也不迟。”
“吆西!”
川岛很满意,“按照李主任说的,所牵扯之人半小时传唤来此,相关资料帝国要准备充足,把人带来,挨个审讯...”人早就盯死想跑门都没有。
十点半,栈桥上出现奇景,特务跟日军士兵站立两侧,中间惶惶不安神色慌乱的三十七人相距两米排队等待审讯。….“不许交谈!”
有熟人,想要窃窃私语被特务呵斥住嘴,噤若寒蝉望着灯火通明的花楼,胆小者浑身颤抖,脸色发白。胆大者眉头紧锁,左右环顾,像是在寻找逃生路线。
一名日本士兵从船舱里出来,手中攥着名单,冷冷扫视一眼,“念到名字的进去,不想死老实交代问题,你们的家人跟亲友已经被帝国士兵看押起来。冥顽不灵女家眷扔进慰安所,男家眷移交宪兵司令部,生死无望!只要不隐瞒,不故意攀扯,即便有错大日本皇军也会宽容!”
“保安团三连二排长吉泽出列!”
人群中间走出一男子,神情坦荡,看上去很正常。
“进去!”
吉泽走进船舱,抬眼扫到三男三女。白发男子最为醒目,端坐中间攥着筷子双手托着下颚审视他,认识,报纸广告没少看这混蛋,褚文昊贼子。
一袭陆军中佐军装,跟死了男人般的女人,不认识。黑色中山装看面相人畜无害,颇有点文人雅士风范的男人正笑眯眯望他,认识,七十六号主任李志群。
其余三人端坐各自身后,案桌上相机、录音机、纸笔很齐全,不用细分析,审讯模式,只是把花船变成暗室别出心裁。最起码,气氛上并不阴森恐怖,有酒有肉有女人。
川岛芳子翻阅手中资料念叨:“吉泽,三十岁,祖籍河北。原忠义救国军中校连长,三九年投靠大日本帝国,编入保安团担任上尉排长。居住栖霞区,家有妻子,无子,父母早亡,亲友家眷并没有在南京。今晚调任江宁区抓获国共特务,七点四十分打电话回家,我说的没错吧?”
“是。”吉泽平静回答。
川岛芳子不打算询问,“褚文昊你负责主审,李主任做补充,其余人记录拍照入档。”
“嗨!”李志群作为坏人很懂事,眯着眼笑呵呵警告,“话不妨跟你说明白,今晚抓了几百人,但为何偏偏提审你们三十七人,想必心中有数。既然来了,就不要抱着胡言乱语的心思,李某虽不善言辞,对洞察人性也谈不上。但川岛小姐经验丰富,是真是假一眼万年!何况,出身军统的褚主任在此,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你只能祈祷上帝来拯救你。为谁都好,对错且不论,只要说的是真话,大日本帝国会宽恕其罪过,让你回家跟妻子相聚。反之,这秦淮河畔虽没有黄浦江湍急,埋葬几具尸体效果不会差太多,其家眷一秉处罚,你要好自为之。”一番警告言辞可谓面面俱到恰到好处,为下一步审讯奠定良好基础,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