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住,你不能泄了气!”
沈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见情况不太妙,似乎有了难产的迹象。
难产,这是在女子生产中最害怕遇见的凶险。
比起难产更恐怖的是,孕妇自己主动选择自我放弃。
“美玉丫头,你想想自己十月怀胎的辛苦,这十个月来,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不就是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等他呱呱落地吗?现在,他就快要出来了,你这个当娘的,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先选择了放弃,那么就等于也一并放弃了他……”
沈氏的提醒,像一记猛钟,敲打着她。
“不,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放弃!”
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不能在这最后一刻,就选择放弃。
“来,再来!”
她强打起精神来,苦苦撑着。
屋门外面,也是一片焦灼。
“怎么生了这么久,还没有生下来,怕是要难产!”沈老爷子的面色,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镇定,以及冷静。
连他都乱了心神,萧清自然比他更加慌乱,更加焦急。
“难产的话,最坏的后果会怎么样?”
等问完这个愚蠢的问题之后,萧清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耳光。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用说,自然是一尸两命……可他不敢去想这个最可怖的后果。
不,一定不会这么倒霉,不会这么惨的。
他拼命地甩头,想要甩掉自己脑子里这些荒唐的念头。
“……”
这叫什么人话?
沈老爷子不满,可现在也不是争论争吵这个的时候,他忍了忍,强行忍住,这才没有冲动地上前理论。
就在僵持间,产房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哇’的哭喊声。
这哭声,是稚嫩的奶娃娃的哭声,哭声很响亮,这也证明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应该很好。
“生了,终于生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老爷子。
“终于生了,我当爹,我有孩子子!”
萧清觉得这一刻,再新奇不过。
是他这辈子,最满足也最高兴的一个日子。
因为,他真正当上了爹!
以前虽然小世子是被他一手带大的,唤过他无数次的爹爹,可现在这个孩子不同,小世子是他的责任,是他的担当,现在这个孩子,身体里留着他的骨血,是他的血脉,以及传承。
“恭喜,贺喜,生了一个小丫头!”
产婆稳稳地将小奶娃包好,然后递给了早就候在一旁伸长了脑袋和脖子的沈氏。
沈氏欢天喜地地接过来,瞧着手中的小小的小人儿,满目慈祥和欢喜。
“好,是个小丫头也挺好的。”
宝玉早就按捺不住,也起身跑过去。
“娘,给我看看!”
等她瞧见小奶娃皱巴巴的一张小脸时,她不免嫌弃。
这哪里叫好看?
分明就是又老又丑……不仅不好看,还很难看。
可再不好看,也是姐姐辛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在生死头走了一圈的美玉,此时气力已经全部耗尽,等孩子落了地,她也虚弱得要昏了过去。
“丫头,别睡,来,快看看你的孩子!”
沈氏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奶娃,努力向床塌靠近。
望着皱巴巴的小家伙,美玉这个当娘的,也表示很嫌弃。
她是亲娘,她问出了一个宝玉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为什么她长这么丑?”
沈氏嗔怪一声,这才出声解释道。
“刚出来的小奶娃,可不都长这样,这要好好地养着,慢慢地长开,等到满月,就不是现在这副皱巴巴的样子,就好看。”
沈氏抱在怀中,可是十分喜爱。
听到这样的解释,美玉这才放宽了心,然后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屋门打开,产婆将其他不用的东西,包括水盆
等,一并移了出去。
沈老爷子还是等在门外,至于萧清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冲进去。
不过好在,沈氏很快就将小奶娃包好抱了出来。
沈老爷子第一个冲过去,萧清也跟着跑过去。
只是到了近前,他却显得怯怯的。
沈老爷子扫了眼小奶娃,高兴得合不拢嘴。
萧清小心翼翼上前,激动地说,“我能抱抱她吗?”
小奶娃看起来还那么小,小小的一团,真是神奇。
“到屋里来吧,外面有风,小奶娃还不能见风。”
萧清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奶娃,心情无比复杂。
“美玉呢,她怎么样?”
他的心思,更多地留意到了屋子里的女人,可塌上的女人,在层层床幔的遮掩下,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呀,大概是太累了,睡了过去,让她好好地歇息吧!”
沈氏自是心疼的,将小奶娃交给了萧清。
“你和宝玉好好守在这里,我去灶房炖点鸡汤,再放些补药进去,美玉刚刚生产完,体力损耗大,就算是睡一觉,醒来也未必有气力,得好好补一补。”
萧清在屋里守着,半刻也不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