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镇,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大多数人哪怕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会选择出门走走,外边是比较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处主干街道上都有扎堆的行人,多是外来人,逛市赶集。
念无名走到一处街道旁,看着眼前拐角处的女子,一张好看的容颜,还有那张笑脸,她开口主动打招呼道:“念道友还是读书种子,难怪谈吐之间都是让人觉着舒坦的话,低看道兄了。”
念无名笑了笑,摇摇头,有些无奈,“我哪里算什么读书人,只是我半路捡来的孩子挨欺负了,觉着心里头不是个滋味,问那孩子究竟咋回事也问出个所以然,没办法我自己来问问,对多都好,比不明不白好一些。”
“道友你在这边做什么?”念无名疑惑的眼神注视着她,后者摇摇头,还是一脸如方才得笑容,“没什么事随便转转,转到了这儿罢了,无意间看到了道兄跟人家交谈本来没想着偷听,是停正门讲话觉着有趣才做了个趴墙根的,道兄多担待。”
念无名看着日头,再看虞承璐,笑道:“我先回住处了,道友若是没事可做,可以去我住处那边暂时落脚休息。”
女子点点头,坐在墙头一旁看着不远处一些孩童打打闹闹。
念无名觉着她略有着古怪,没有过多留意,再过多留意,就要探透她识海了,他回到了住处,白瓒芝也没做饭,她不食食物已经很久了,修行之人到了餐霞饮露的阶段。
看着念前辈走进门来,算了算时间距离刚离开也不算太久,她好奇问道:“前辈吃过了吗?”
跨过门槛,坐在一条凳子上,背靠着木门,闭目养神,“还没,不过不用吃了,你若是做饭我那份就不用了。”
本想着去小女孩那家蹭蹭饭,结果清楚了情况,就没有久留下,是怕自己忍不住帮着改变他们的生活。想到这里念无名忍不住笑嘻嘻,白瓒芝吓了一跳,装作不知道,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你怕什么,很怕我吗?我身边有五个三个弟子,哪个都不怕我,唯独那个小弟子比较怕我,跟你很像,都是不了解我,是面对未知感觉到恐惧。”念无名双手叠放在脑后,看着白瓒芝在那边缝缝补补的针线活,有点想笑,若是只说制衣的技术,恐怕十个眼前的女子也顶不上自己一人。
白瓒芝没有反驳,依旧用自己的原有判断来应对念无
名,她坚信,只要自己表现的很平常,很真实就行了。
“白姑娘,有个事儿要问问你的选择,这件事儿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高深的含义,纯粹的好奇。我问你,若是若是有个人要死在你面前,你能救他,而且自己不用损失什么,你救吗?”念无名平和的口气问道。
白瓒芝当下手头的活计,没有刻意多想,只是思考了一下表面的问题,将自己思绪带入其中,假想自己身临其境,转眼之后回答道:“会救,如果他不伤害我,不恩将仇报的话。”
念无名点点头,再问道:“若是有十个人遇难,你都能救,也都不会损失什么,你还会救吗?”
白瓒芝又想了想,这次还是点头,“救,只要我能保证自己安全。”
“那若是你知道一百人有危险,而且你能救一些,你救嘛,怎么救?”念无名笑了笑再次开口问道。
白瓒芝不知觉陷入深思,她了解了念无名问题的最终方向,不由自主思考的问题从救不救变成了救人应不应该。
“会耽误修行吗?如果太耽误修行,我不想救,师姐说这个世界上苦难中的人太多了,如果让每一个人都脱离苦海,会很费时费力,根本不可能一人做到,我觉得师姐说的对,我还是选择不救那么多的人,哪怕是用我修行时间来换。”她回答的很直接,但是受到情绪影响,问题微微带有一丝冲动。其实她本性与大多数人一样,哪怕要影响修行,但有个人在自己面前要死,自己能够救人,依旧不损失什么,她还是会救,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都会救。
念无名点点头,若是此话问自己的大弟子,他回答干脆得很,不救!
为何要救,普天之下苦难者多如牛毛,人人都要我救,各有缘法,不干涉,不阻断,除非涉及自身。
若是问二弟子,问题就会相反,救,一定要救,既然能够遇得到,那说明机缘所致,救不救都可,那为何不顺应人性去救?
念无名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大熔炉,没有道心约束,救人不救,也许今天标准是这样,一套完美的自说自话让自己相信,但明天看到了人间疾苦,觉得应该出手救人,他又会有另一套理论来支撑,就好像凡尘之中心性不坚的老好人,很可能慢忙碌碌到最后一事无成。
“西方世界,有个世界中的小世界,那里面有个老秃驴,那家伙说过一句
话挺有趣的,算是支撑了大部分人坚持自己所认为的对错观念,那老秃驴说,世间一切皆具有佛性,至于什么是他口中的佛性,他没有详细解释,但他所说佛性和正统的佛之本性不同,他说人间一切,屠夫,佛陀,娼、妓,心善人,心不善人,诸多可以被划分出种类的,不可被划分种类的,都可以成佛,但需要其以自执之道一路登天,仅此而已。”
“婆娑世界,苦难多,其实各有各自的缘,无论他们得到什么果,其实都是他们应得的,这样来想,是否还会坚持自己认为的救和不救的标准?”
白瓒芝听懂了这话里面的意思,陷入沉思,无论自己怎么做,结果都已经提前确定好了?做也可以,不做也可以?
“那如果不救,自己心里头有些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从大部分人相生之中就能得到的答案,这类情绪数于人之本性,是的读书人说的话,称之为仁,后世人也有称之为慈的。大多数人都认可这样的解释。”念无名回答道。
“如果是前辈,救不救那么多人?”她开口问道,声音轻微,有些害怕,也没掩饰。
念无名笑了笑,“看情况,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救,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救,也不是看到都救,也不是看不到就不救。”
“这件事上莫要学我。我与你道心不同,我无道心,自幼年起,就毁去道心,以无道心修大道一段时间好坏都有。但有道心之人,学我就会折磨道心,不是好事。”念无名提醒道。
然后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其实我的这种状态,是某个秃头形容出来的大智慧,所谓大智慧,是做到了解事物本质,直击本源,两个字就能解释,看透。当然我没有真的看透了,只是自愿的在这条路上慢慢行走,我也将这个过程称之为修行。”
白瓒芝似有若悟,想了想,这套说辞,觉得挺有趣的。
只是还不明白大智慧的意思,于是问道:“大智慧有没有具体的说法?”
“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传说?你可以给我说几个,我来告诉你大智慧是什么。”念无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