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名走进空旷的小院子,四下看去,还是更喜欢原来那处袖珍小院的规格,能让逃避热闹的时候顺便隔绝了一些不必要的声音,风声,树叶碰撞。
“怎么没有弄一个一模一样的院子,打算改变了?”念无名问道。
“是呀。”她轻轻一笑,想要会去找一个凳子搬出来给皇帝,但是念无名拒绝了。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是来看看,当我不存在就好了。”念无名说道,行走在这儿,感觉很舒服,他喜欢她刻意制造的宁静环境。
在绝巅神峰没必要刻意宁静,因为本来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就没办法彻底宁静,想不想听到,往往都能听到,想不想看到,随便一眼就能看到。
“修为怎么样了。”念无名问道。
她小有意外,摇摇头,“不知道呀,只感觉比原来强一点点,没有人和我切磋,都是怕伤到我,我也没这个想法,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感觉自己强了,还是真的强了。”
“我不是修行之人,跟你们不一样,所以我看不太清楚你的细节,但是也别害怕,你的修行路子虽然是我框出来的,可是这个路子没问题,我的修为没有了,眼界还在。”念无名笑了笑。
四处走走停停,突然听到了一个小姑娘的叫声,从南门冲了进来,看到了念无名,愣了愣,然后没有过多犹豫,冲向府主,两只手将一本破旧账本抱在怀里,递给后者。
“小孩子有一丁点修行根骨,一丁点,不能再多咯,倒是不可惜。”念无名看着小丫头给出的评价让妙韵听起来摸不着头脑,怎么还不可惜呢?
“这姑娘除了一点点修行根骨之外,其余的都是最差的,就说气运,也算一直在别家蹭饭的状态,随时一个不小心,她就能从这里置身事外。气运方面,不足,空有一点点根骨。”念无名细说道。
“那如果修行了呢?会不会好一点?”她很直接说道。
“修行了的话,会吞噬你的气运,她本身没有什么好气运,如果她这样的人来吃你的,只能是持续亏损,能在她身上丝毫赚的好处都赚不到。”念无名说道。
妙韵还是没在意,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壮起胆子问道:“那我可以让她修行嘛?”
“可以是可以,对她来说也算一种挑战,如果踏上修行路,第一关就是鬼门关,能过去才算是修行人,
过不去那就是死人。就算是过去了……”念无名微微眯眼看着妙韵,以她的聪明才智,能够理解的。
“吞噬我的气运我倒是不怕,我估计我也没什么气运了,不差她一个,就是觉得这对兄妹太可惜了。”她叹了口气。
“她就是吃着她兄长的气运才来到了这里。”念无名说道。
妙韵放下账本,抱着这孩子,小姑娘长的挺灵气的,怎么就是一个没有气运,反而还亏气运的人呢?这让她有些真疼。
“你的气运挺多的,不过你还不清楚这些东西究竟多珍贵。你知道人一定会死吧,那你还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一些气运还会转接下去,至于怎么个转接法,不费一些周折,是无法知道的,我们肯定的是,你身上还有很多很多气运。你可以这样理解,无数人的气运累积在你身上,那些人都是死人,并且都跟你或多或少有关系,你的气运能够团聚起来,真不容易。”
“每个人都这样吗?还是像我这样的我,还是她这样的多?”她问了一个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念无名却是摇摇头,“你们两个算是两个极端,正常的人应该有一些气运,不多。至于亏欠,这种情况比较少,但是修行人嘛,以后能看到很多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你都会看到很多,哪怕现在来看比较稀有的。”
她保持沉默,念无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淡淡一笑,笑声不响,她能听得很清楚,是带着一些无奈,还有一些凉薄的笑,“我猜你理解错了。这样跟你说吧,我这样的人就是另一种极端,比不上你,也比不上她。我属于天下独一类的人,没有气运的人,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斩断一切前因后果。也有很多人团聚在我周围,目的不一,都是共同去追求某些东西嘛,他们追求长生还是修为通天,我追求某个结果,某种可能性,道不同,但是过程可以同行。”
听了这番话,她轻呼出一口气,心里头好受多了,她本来觉得,那些个周围的人,都是贪图气运,并且随时做着利尽人散的准备,虽然她认同这个结果,可是一时间突然想起,还是会压着她难以喘息。
“小姑娘要修行也简单,度过鬼门关也简单。只要我愿意,甚至能把她未来修行路给铺的平坦。可是知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吗?”他似校考神态看着妙韵
,等待她的猜测。
“对于皇帝来说,这个代价太大了?”
“你说的是对于我本身,还是什么?”
“对于身伤害太大。”
念无名又发出了方才那样的笑容,轻轻摇头,解释道:“不,对我而言几乎没有任何代价,比弄断一根头发还要轻松。那你是否又恍惚了,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去做呢?不去成人之美呢?既然都是子民,为何不爱民如子?”
“你有这样的想法没问题。其实你只是忽略了一个问题,还是因果,如果我把她的修行路铺好了,那以后呢?为恶,还是为善?如果一个没有气运,反而亏气运的人,突然有了修行的平坦,会不会对这个待她不公的世界讨个说法?嫉恶如仇,视善如恶?”
“这一结果不是必然,但是会有这一趋向,所以我不做。”
妙韵的世界发生了改变,从原来的五彩缤纷,到现在明确知道了只有三种颜色,那些缤纷色彩都是假的,都是这三种颜色相互变化出来的。
“我可以带走她,但对于那些不得入门的人来说,算是不公平。若是我给全天下修士铺路,那会怎样?假若我真那也做了,天下修行之人,就不再是海中鱼,而是鱼中的鱼,不再有海,天地灵气不够的。修行境界还是要停止,那些人还是无法向道而行。”
她陷入深思,这些事儿不是自己现在应该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她也没觉得太震撼,比起方才的那种感觉,现在感觉反而很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