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小姑娘壮着胆子离开李篆,独自一人留在学堂,她放好知道这种地方,但是从没有进来过,更别提要留在这里学习了。
李篆将她送来就离去了,说是忙着会去做生意,离得不远,下课课就可以会去找他,想吃东西就去买,每天都会有一些零花钱来应付馋嘴。
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学堂里面,看着周围的一尘不染的桌椅板凳,心中微微有一点孤单,来之前李篆就已经说过了,这里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是来学习的,先生也就一个。
她耐心等待,心中难免有些焦躁不安,这儿是给人准备的,自己又不是人,那教书的看到自己肯将自己视为同类吗?她很怀疑这一点,有点忧心。
念无名在学堂外,看着这个小姑娘,不远处每天雷打不动这个时间来学堂的教书先生缓缓驶来,他注意到了念无名,很显然以为是寻找自己的。
等他走近之后注意到学堂里边多了个小姑娘,眼神微动,眼神讯问,看着念无名。
念无名故作不知,笑嘻嘻,“我就看着,不会打扰到先生?”
中年人走进来,看着那个什么都准备好的小姑娘,她带着个口袋,笔墨纸砚样样不落,还都是特意挑选过的,被她掏出来然后整整齐摆放在桌子上。
她坐姿端正,看着眼前讲台上的人,她称呼道:“先生好!”
“你学什么?”
出乎意料,她听到那个男人平静的向自己提问,没有意料之中的恶语相向,甚至都无一丝皱眉。
“回先生的话,我没上过学,不知道学什么。”
老人抬眼看着她,动作停滞好一会儿,缓缓说道:“生龄。”
“九岁!”她生硬咧开嘴笑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单纯一些,以此才显得符合这个年纪的人。
老先生坐回原位,看了一眼窗外头的念无名,问道:“皇帝陛下可有安排?”
“没有安排,都听你的,我都不认识这小姑娘,可不是我生拉硬拽来给你凑热闹的。她是李篆在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就是当地做生意很有名的那年轻人,这娃娃是他带来的。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暂时还没兴趣去派人查。”念无名双手轻轻搁放在窗台上,笑容温和。
老人应对过太多这样的状况,处理起来并不手生,看着那小姑娘,问了名字。
“淑兰。”
“我问你,仁义为何?”教书匠开口问道。
小姑娘愣住了,这个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并非是故意扮拙。她心里有些紧张,气氛随之沉寂,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继续说道:“忠孝礼,可曾知道?”
她摇摇头,没有让气氛凝固下来。
“淑兰,不用紧张,不知道这些不重要,以后就知道了。你认得多少字?”
她眨眨眼睛,这回是更难了,自己认识一些字,写出来必然是七扭八歪的,她摇摇头,“回先生的话,认得不多。”
“说话之前,不必用回。”老人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围绕着她转了一圈。
“那就先从文字开始练习吧。”他走到了讲台,写下了五个字,有三个常用字,还有两个不是常用字。
分别是:“仁”、“义”、“你”、“我”、“他”。
写完了这五个字,分别解释了每个字的意思,尤其是说到仁义的时候,篇幅最长,先解释的很简单,然后套用一些小故事,串联起来,让这个字真正的活起来,再看那个字就像认识了一个人,品德高尚的人。
下课,她回到李篆那,确定了就只有她会来上课,老人跟着她去李篆那边,要认识一下李篆。
到了李篆家门口,在老房子门口,两人跟李篆碰面,正巧李篆要去找她,不过见面没说这事儿。
“先生。”他拱了拱手,不认得这人,但是要尊敬。
“我就是把她送过来,顺便看看。”老人淡淡一笑,拱手回礼,“寒春风。”
“李篆。”
老人离开之后,淑兰将一上午所见所闻滔滔不绝,一股脑都说给他听,李篆听的认真,忍不住笑道:“你也见到皇帝大人了?怎么样,咱们的皇帝很年轻吧。”
“厉害的修士样子都可以想多年轻就多年轻,跟年龄关系不大了。”
“我忘了,你也是修士。”李篆拍拍她小脑袋,两个人走在路上,去找李翠然,去买糕点。
李篆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那天找到国师大人特意问了这事儿,国师大人跟自己说了她的生长环境,还说了她的一些重要的遭遇,总而言之,用李篆的目光来看,这孩子吃苦、受欺负都很多。
李篆当时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境波动,扪心自问:吃苦多能说明什么,因果轮回罢了,前生今世的事儿,轮不到自己来可怜,自己只是个
无足轻重的旁观者局外人,真正要做的是不用去管她,安心修自己的道,否则可能被她拖累,到头来一场空。
是淑兰的那份“理所应当”改变了他的看法,就像照镜子一样,看到了一些方面的自己,他愿意对她更好一点,让这个傻丫头活的更像是一个人,也让自己有点人味,不能觉着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应当,与自己无关。
庭真在家门口走出来,今天是离开的日子,自己决定的离开,他已经停留十七天,日子过得太久了,家里的老娘已经烦自己了,他觉着这就是个很好的离开机会,就提出了要回去赚钱,以后会定期向家里寄钱。
但是他这个决定被母亲给拒绝了,理由是他们未来还得有孩子,还要在那个地方安家,很需要钱,他们这一把老骨头在这破地方不缺钱花。
念无名来到他们这儿,看着他们俩问道:“事都做了?”
“陛下让带的话都带了。”庭真笑嘻嘻道,没个正形的晃来晃去,一会儿揉搓双手,一会儿笑嘻嘻!
“有屁快放。”念无名说道。
“不过过分的要求,就憋肚子里吧,我不止是会拒绝,还会惩罚。”念无名说道。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陛下误会了,我是想问你,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以后赚了大钱,可不可以将父母接过去住?毕竟他们年事已高……”
念无名点点头,“这事当然可以,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