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蓝娉一样,赵宥也有一副好相貌,但他沉默寡言,神情木然,让人不自觉间会忽视他的仪表堂堂,甚至忘记他只有二十几岁。
他说话的时候,声调平稳,听不出喜怒,他好像从来不会怒,但是最近三四年里,乔莲如也没有见过他的笑容。
如果满屋子人有说有笑,他必定是那个冷场的人。
他说这番话时语调平缓低沉,却如棒槌一样,字字句句砸在乔莲如的心上。
她那点小心思,在赵宥面前如同夏日里钻进帐子里的坟子,自以为机灵,实则不足一拍。
她先是愕然,继而面红耳赤,接着便是害怕。
赵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她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想到这里,她的双腿软,她张张嘴,又闭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面前这个木讷的男人有些可怕。
“世子,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没有别的......”
赵宥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如同利箭,乔莲如打个冷颤,右手紧紧抓住身上那件暗紫散花如意裙。
“你们广安伯府的那点事,你心知肚明就行了。别以为抱住李贵妃,就能高枕无忧,怎么?现在还想让我出手,帮着桂亲王和他的庶出儿子搬进东宫?你既然进了瑞王府,就乖乖地安守本份,我没把你从府里扔出去,你就还是尊贵的世子妃,可若是你还想着别的,什么李贵妃,什么广安伯府,到时统统帮不了你,我能让你生,亦能让你死,府里死个世子妃,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宥说完,便站起身来,步履从容地走进净房,两个丫鬟跟着进去服侍,乔莲如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赵宥的这番话虽然说得难听,让她几乎吐血,但却不似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赵宥误以为她是为了李贵妃,才想假借瑞王府之手除去罗家的那个女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赵宥的确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但是他也不会让她给他生孩子了。
乔莲如忍不住想起上次的小产,好像就是从那以后,赵宥与她行房时,便小心翼翼起来。
初时她以为他是体恤她的身体,可是已经过了几年,他却依然如此,她渐渐长大,不再是当年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怀孕。
她以为他嫌弃她,毕竟就连真正的乔莲如,也不过就是广安伯府的穷亲戚而已,所以这几年时她千方百计讨好他,讨好王妃,赵蓝娉活着时,她也讨好赵蓝娉。
可是今天,她彻底明白了,无论她如何示好,他也看不上她。
那夜,赵宥依旧要她,依旧在关键时刻全身而退,次日一早,在她和侧室们的恭送中,一如往常那样回了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