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听问,神情微动,心里想法翻滚,不知王嫣为何忽的问这个了,他仔细斟酌了半晌,这才摇了摇头失笑道:“不听父母的,也未必就是儿女不孝了!”
顿时,王嫣饶有兴趣的追问道:“哦?怎么说?你有何看法?”
张进又是斟酌了一番,这才笑道:“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其实这话说的却是有些偏颇了,这世上也多的是狠心的父母了,就比如那人市上,卖儿卖女的很多就是亲生父母了,又比如那青楼里的女子,很多也是亲生父母把她们卖进去的,再比如那些把儿女逼的没活路的父母,难道也要儿女什么都听他们的吗?这是什么道理?真的就是天大地大父母最大,儿女自己的性命生活就不要了?唉!这未免也太没道理了!”
他这话一出,王嫣和兰儿都不由呆愣住了,这话听起来真是有些大逆不道了,虽然王嫣平日里也不喜听她娘王夫人的话了,心里总是有些叛逆抵触的,但是她还是从没想过这父母之命,原来也是这般没道理的,尤其是在这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妻妻的时代,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些!
那兰儿好似也有些无法接受,蹙着眉头,咬着嘴唇不语。
张进看了她们一眼,好似明白她们想的什么似的,就又是笑着解释道:“嫣儿,我读的圣贤书上是这样说的,父慈子孝,小杖受,大杖走,可没有说什么一切都要听父母的,任打任骂,任由父母发配性命了!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都是胡说八道了,圣贤书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圣贤书上讲的忠义孝道,可也不是这样的!圣贤书上一直讲的都是君王贤明,以人为本,臣子甘愿尽忠报国,君王糊涂无道,臣子苦心规劝,劝不了则去了,可不是一定要为无道昏君死忠陪葬了!孝道也是如此,父慈才能子孝,父不慈则去了,就比如小杖受,大杖走,一旦父母动了大杖,把子女往死里的打,就已是不慈了,这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真要活活的被打死不成?所以我才说,不听父母的话,未必就是子女不孝了!只是世人偏颇于父母,总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子女不听父母的话,就是子女不孝了,这话也真是荒谬无稽!”
这番话实在是有些冲击力,那丫鬟兰儿听的神情呆了呆,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进。
那王嫣也是怔了怔,半晌才“噗嗤”笑道:“你这话可真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万没想到,这样的话是从你这样的读书人口中说出来的,忠义孝道,你原来是这样看的!”
张进却摇头失笑道:“不是我这样看的,是圣贤书上就是这样说的,也不是我大逆不道了,是那些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人大逆不道了,他们完全扭曲了圣贤的意思,是真的大逆不道了,我只是还原忠孝的本意了!”
他如此倒打一耙,王嫣更是哑然失笑,双眼看着张进却越发亮晶晶了起来,心里不但不觉得张进大逆不道了,却是认为张进的说法很是合乎她的心意了。
是啊,天下的父母或许大多都是好的,是为子女好的,但并不都是圣贤,就一定什么都对了,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大错特错了!
如此,既然父母并不是什么都对,也会有错了,那子女有时不听父母的又怎么了?如何就能被认为不孝了?这简直也是荒诞无稽了!
如此想着,王嫣顿时心中就是豁然开朗了起来,情绪不再低落,又是眯眼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