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紫川眼中倒映着皎月星光,眼瞳的光彩却迅速黯淡了下去。
余力撇过的一眼,她看见姬千胜的身影闪出了阵外,没进了黑夜深处。
两道疾光紧追而去,那是君无梦与钟镇的身影。
阵,破了。
她心中幽幽一叹,丝毫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感受,便觉得无尽的倦意袭上心头,两眼一黑,如一片轻盈的落叶,从空中掉落下去。
“不!~”洛烟霞嘶声呼吼,正想飞身去救,奈何伤害过重,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到地上。
灵修峰诸真人见状,纷纷御剑杀来,剑气齐飞,正欲将二人诛杀,脚下突然滞了一下,竟不知何时,被地上突然疯狂长出的藤蔓给缠住了脚踝。
“神木符?”
“青藤绕?”
愕然的目光愣住,还未及清醒,眼前忽见一道俊逸身影,扫风而入,挡在荆紫川身前。
“龙五!”
“是他!”
惊骇的声音,响彻了一片。
柳唐秀垂下脸色,缄默不语。
鹤龟年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灵魂。
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凝霜的夜色,浓密的黑暗仿佛冻结住了,所有的目光都朝
这个佝偻的老人望了过来。
无声的质问,仿佛有了重量一般,慢慢的,将他的脊梁压垮。
再也,站不直了。
锵!!!!
鹤龟年扬剑指来,声音带了些颤抖:“你,做,什,么?”
一字一句,决然得不带一丝情感。
祁龙轩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慑人的目光。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背后,荆紫川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三分错愕,七分惊喜:“小混蛋,你……没死!”
“呵!已经替你死过一次了,没想到还要为你再死一次,老妖婆,你真是太没用了。”
祁龙轩惨然笑着,自嘲的声音,细微得像在对自己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可以置身事外了,明明知道即使站出来,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却鬼使神差的,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直到这一刻,祁龙轩的内心依旧是恍惚的。
直到他再次抬头,看到鹤龟年锐利到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知道,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终究要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对得起荆紫川,却愧对这个对他恩重如山的老人。
只能,用命偿还了!
所幸今夜,他只是龙五,他将带着亏欠而去,遗留永远也还不了的情。
包括,那日夜里,祖师神像面前,鹤龟年私授他内门法术的秘密,都将随着那个三年前失踪的祁龙轩一起,归于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