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布布到这话, 脸上的笑容立即收了起来:“不要,你不要去外面干活。”
封琛说:“你知道的,我要不去干活, 我们就会挨饿。”
颜布布飞快地道:“就把我饿, 我不怕。”
“可就算把你饿我也吃不饱, 你饿后两天,我也饿了。”封琛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怕饿,但我很怕。”
“可……可……”颜布布眼睛里全紧张, 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封琛指了下他怀中的比努努:“我已经给吴叔说过了,你有事就可以去找他。何况白天我不在的候,还有它陪着你。”
颜布布看看怀里的比努努, 看看他, 慢慢地将比努努放到床上, 用手指推远了些。
像担心还不够远, 他趴在床上伸长手臂继续推, 嘴里哽咽着:“我不要比努努陪着我,我不喜欢它,一点都不喜欢, 不喜欢……”
他将比努努推到床边,正想推下地,转头瞧了封琛一眼。
封琛没有说话, 只紧抿着唇, 神情冷肃地看着他。
顔布布保持趴着的姿势,和封琛视了片刻,心里终究还畏惧,一边流着泪, 一边伸长手指够着比努努,一点一点勾了回来。
封琛将两张信用点卡都放在他面前:“我早餐和午餐都会跟着队伍一起吃,你将这信用点卡收好,现在不用再省着了,早上和中午都要去吃饭,吃饱点,晚餐就我回来一起吃。”
颜布布没有去拿信用点卡,只一动不动地将脸埋在床上,封琛起身拿来个天天超市的布袋,将信用点卡放了进去。
“我把卡放在你包里了,打饭的候自己拿。”
到了下午晚餐间,封琛去打了满满两饭盒饭菜回来,搁在小柜上。
颜布布一直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分毫,封琛在床边坐下,伸手推了推他。
“颜布布,吃饭了。”
顔布布不动,封琛抓住他后衣领将人拎了起来。顔布布似没有骨头似的,双臂和头都沉沉垂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悲痛和哀莫大于心。
封琛将他拎到床边坐下,指着小柜上的饭盒:“快点吃饭,会饭菜就凉了。”
颜布布看也不看饭盒一眼,封琛一松手,他就软软地往床上倒。
“你不想挨打?”看到他这幅,封琛火气也上来了,“从地震过后你就没有挨过打,不也要我去找一根树条?”
封琛以前见过颜布布耍赖,阿梅飞快回屋,再出来手上就多了一根树条。颜布布倒也识相,总会立即收声,从地上飞快爬起来,有候还一脸镇定地说:“我觉得可以不用打了,我已经好了,没事了。”
“打吧,打我算了……”没想到颜布布这次却不怕威胁,哽咽的声音响起,“你也别去找树条了,这里面找不到,但开水房有扫帚,你可以用扫帚把手打我。”
封琛烦躁地说:“我不把你扔了,就去做工挣信用点,而且每天都要回来的。安置点这么安全,你还可以去逛交易大厅,要看到特别喜欢的,允许你自己买,只要总数不超过二十信用点就。”
颜布布说:“要你回来后,发现我些变得很可怕的人给咬了呢?”
“现在每天都在测温,只要不劲的就会带走,不会再有种变异了。”
“万一呢?”颜布布不心地道:“你不在我身边,我不咬,就要踩。”
封琛冷笑一声:“你都不怕饿,也不怕打,反正都个,和咬踩有什么区别?”
“可……可我不想你去……”顔布布呜咽着。
“快点!起来吃饭!我肯定要去做工的,你自己选择在我做工之前,要不要白白挨上一顿打。”
到了这一刻,顔布布心里总算清楚,他已经尽力了,但的确没有办法了。
哥哥无如何都要去做工,他只能一个人留在安置点。
虽不情不愿,却也必须接受,于顔布布慢吞吞地爬起身坐好,抬起袖去擦脸上的泪。
“恶心了,别把鼻涕蹭到袖上。”封琛递过来一小段卫生纸。
顔布布接过卫生纸,胡『乱』在脸上擦,嘴里抽抽搭搭道:“鼻涕还没哭出来的,可能快了,现在只有,只有眼泪。”
待他擦完泪,封琛将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他端起来,开始用勺往嘴里送饭。
只每送两口,就要哀怨地抽一口气,再出会儿神。
“哥哥……你不去好不——”
当啷一声,封琛将勺摔在饭盒里,他顿不敢做声了。
到了晚上睡觉,颜布布难得地没有沾枕睡着,而依偎着封琛小声说话。
颜布布:“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如果太想我的话,就在地上找个小洞,着里说,我就能见。”
封琛闭着眼嗯了一声。
颜布布:“你只在大门口啊,不要走远,你记得只老虎吧?万一它还在地方着我们呢?还有些拿枪追我们的人。”
“嗯,睡吧。”
安静了片刻,颜布布道:“外面很热的,你提一桶冷水吧,就像我们以前,过会儿就把水浇到身上。”
“不用,出去后会穿隔温服,不会热的,睡吧。”
“好,睡觉睡觉。”颜布布调整了个舒服的睡觉姿势,躺了片刻后突开口:“你最好选大一点的洞说话,太小了我怕不到,如果——”
“睡觉!”封琛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再说话自己就去床底下睡。”
颜布布张了张嘴,终于将些还没出口的叮嘱都咽了下去,闭上眼开始睡觉。
狭小的房间内安静下来,片刻后,两人的呼吸声变得平静而规律,都进入了沉睡中。
封琛在早上六点起了床。他没有叫醒颜布布,给他盖好踢掉的绒毯,去水房洗漱后打了壶开水,给顔布布的饭盒里镇上凉开水,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乘上了升降机。
升降机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但都身高壮的大汉。他们并不认为封琛和他们一去做工的,直到出了蜂巢,封琛也和他们一起走向军部栋低层楼房,这才『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频频转头去看他。
“你多大了?有没有满十五岁?”有人忍不住问道。
封琛沉默半瞬,回道:“满了。”
“你面相看着还挺显小,你家怎么不派个大人去做工?居让你这的半大娃去。”
封琛这次没有做声,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不再开口问他,只目光里多多少少都带上了情。
虽大家都在喊着不去做工,去就送,但也有胆大且不想挨饿的人。封琛到达军部楼前,里已经着了一百来号人。
集合登记后,封琛换上了发放给他的隔热服,这一百多人像要登陆太空的宇航员般,一身臃肿地走向了出入安置点的主升降机。
封琛排在了第二批,踏上升降机后,带队士兵按下键,咣当一声重响,齿轮转动,升降机爬升向了地面。
“虽穿着隔热服,但还能感受到高热,可能第一次不太习惯,多几次就好了。到了地面不要『乱』跑,一定要跟着队伍,免得发生危险。履带车会将你们送去种植园,早餐和午餐都在园内吃,到了下午六点,会派车将你们接回来。”
士兵的声音隔着隔温服头盔传进耳里,微微有些失,封琛背靠着升降机铁栏,『摸』了『摸』腰后。
里不光带着一瓶水,还有把他从不离身的匕首。
随着升降机爬升,铁栏外已经看不见蜂巢大楼,而紧贴的黑『色』石壁,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封琛虽感觉不到温度变化,但看到腕表上显示的温度数字在开始跳动。
28°c,29°c,30°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