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耳尖,一下子就听到楚瓷的声音,急忙垫着脚尖将杯子朝桌子边缘一搁,飞快地说道:“蜀黍,我听见麻麻的声音了。”
傅珩电话还没挂,慕修臣皱着眉头问道:“你身边怎么有小孩?”
那水杯没放稳,转了几个圈,就坠落下来,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一下子全部泼到了傅珩的西装裤上,他也没顾得上,直接对慕修臣说:“你好好休息。”
绵绵迈着小短腿奔出了包厢,果然就看到楚瓷从一边拐角处走过来,她立刻欢快叫了一声:“麻麻!”然后撒丫子奔了过去,一把扑到楚瓷的怀里面。
楚瓷急忙抱起了绵绵,她眼睛有点红红的,刚才她打了个电话回来就现绵绵不见了,差点一颗心都吓没了,问了服务员说好像在这边看到过一个小女孩被一个男人抱进去了,但是因为这边是贵宾区,所以她也不好多问。
绵绵看着楚瓷有些苍白的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麻麻,我没事。”
楚瓷叹了口气,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你怎么可以乱跑,害的麻麻很担心知道吗?”
绵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我……我尿尿完出来没有看到你,我以为我……我可以找……找回去的。”
楚瓷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绵绵撅着嘴巴想了想说:“刚才我摔倒了,有个很帅的蜀黍把我抱起来,还说带我找妈妈,还……还给我水喝。”
楚瓷脚步凝住了,她想了想说道:“那绵绵,我们去谢谢那位蜀黍好不好?”
小姑娘拼命点头:“好!”
楚瓷抱着她转身,还没有迈出步子就看到了站在她不远处几米远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皆是平静淡然,仿佛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傅珩抬着眸,静静看着她,看着那张和记忆中没有半分差别的脸,恍惚中才反应过来,四年已经过去了。
山水有相逢,原来他们真得可以再见面。
两人皆是沉默,只有绵绵,朝着傅珩甜甜一笑,“蜀黍,我找到麻麻了。”
傅珩随即快步走过来,目光牢牢地锁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
楚瓷淡淡一笑,侧过脸去对绵绵说:“来,说谢谢叔叔。”
绵绵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谢—谢—蜀黍。”
楚瓷脸上亦是含了微笑,摸了摸她的脸蛋:“真乖,和蜀黍说再见,然后我们去吃饭饭!”
小姑娘很听话,又是一字一句重复着楚瓷的话:“蜀—黍—再—见,我们去吃饭饭。”
傅珩全程面无表情,瞳孔微微收缩着,似乎是有些震惊,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僵硬。
楚瓷朝他礼貌点点头,然后很快转身。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男人已经快步赶了上来,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脚步阻挡住。
那手劲极大极大,力道根本没有控制住,楚瓷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表情有几分僵硬,但是嘴角还是扯起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弄疼我了。”
傅珩回过神来,五指松了松,但是还是扣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他不说话,就是这么静静看着她,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企图从那里面看出些什么来。
但是很可惜,没有。
从始至终,楚瓷的脸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眸光直接对上来自他探究的视线,没有躲闪。
傅珩垂下眼眸,将视线落在了一脸懵懂好奇的小女孩脸上,他的手在一侧握成了拳头,然后慢慢舒展开来,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绵绵看了一眼傅珩,又转过脸去看楚瓷,但是看楚瓷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又转过脸来,怯生生地说:“我叫绵绵!”
“绵绵?”
傅珩笑了笑,又问道:“你几岁了?”
“三岁!”
这回倒不是绵绵回答,而是楚瓷说的,她对上傅珩的眼睛,毫无躲闪,淡淡一笑:“傅总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三岁?
她离开了四年,如果有孩子的话,那差不多也应该是三岁了。
他还想知道什么?
想问这是不是他的孩子,还是想问别的?
傅珩没说话,只是将视线牢牢盯着楚瓷。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柔软被触动了,像是空虚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又像是荒芜了很久的田地突然吹来了一阵暖风,然后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