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帮擎擎拿东西,小易先跟我进屋。”徐外婆一声吩咐,徐老爷子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等那娘俩进门,他赶紧凑到车门口。没接周君擎递出来的行李,反而一伸手,直接把外孙又给推回车座,自己也探头进去小声道:“擎擎,我跟你说,小易这次来家里是绝世好机会,你一定要抓住,不能再像之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要不你媳妇儿就该跑了,你总不想一直打光棍吧?你放心,我跟你外婆也会帮你,咱们一家齐心协力,明白吗?”媳妇儿?周君擎迅速捕捉到重点。耳朵尖忍不住红了。想说他跟小姑娘不是那样的关系,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你这臭小子,怎么就是不听?算了,看我跟你外婆的!”车里光线暗,徐老爷子啥都没看到,误会他还是不想主动,气得扭头就走。“外公,你别乱来!”周君擎见状,急忙从车里出来。几乎是周君擎出声的同一时刻,崔令仪迅速转身离开。哪怕她再想上前去跟周君擎说话,她都必须忍着,甚至都不敢让周君擎知道她偷来这里等着。咬着牙回到崔家,听见屋内崔红英和崔老说话的声音。崔令仪眸色一深。很快冷静下来,心里也有了主意。“令仪今天怎么才回来啊?”何君竹没在家,崔老特意陪两个孩子一起吃饭,抬头慈爱地问道。崔令仪悄悄攥了下手。她淡淡笑了笑,仿佛只是顺口一提:“刚才就到了,正好看到徐爷爷接了周君擎回来,徐奶奶说什么亲自下厨,我怕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等他们进屋才回来的。”嗯?短短一句话,成功让对面两个人全都惊得站起来。崔老兴奋道:“擎擎那小子回来了?你徐奶奶还亲自下厨?哎呦,你们俩丫头不知道,你们徐奶奶那厨艺,之前我们几个跟着蹭过饭,别提多好吃了,走走走,爷爷带你们去蹭饭。”崔令仪闻言有些犹豫:“爷爷……”“放心吧,爷爷不说是你告诉的,咱就是去蹭个饭,徐老头还能把咱们赶出来?”崔老还冲崔令仪眨眨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架势。说完就扭头跟保姆小刘道:“快,把上午后勤送来的那几个大苹果装上,我可不是那空手上门的人。”崔红英听到周君擎回来,顿时就激动了,姥姥肯让她来崔家住,不就是为了接近周君擎吗?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才过来住了几天,周君擎就回来了。难道是听说她这个崔家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专门来见她的?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崔红英飞快跑上楼,把藏在枕头下的东西放在口袋里,催着崔老爷子:“爷爷,咱们走吧,我有礼物要送给周君擎呢。”徐家热闹得很。饭菜上桌,众人洗了手坐下。“小易快看,这红烧鱼是你徐奶奶最拿手的菜,还有这糖醋排骨和小鸡炖蘑菇,闻闻香不香?”徐老爷
子说着说着,竟然有点酸了,他委屈地撇撇嘴,“你不知道,她这大厨可金贵了,平时我想吃鱼,还得低声下气求她,心情好了赏我一口,今天要不是小易你来,她一年就主动下厨三次,我跟擎擎生日,还有过年。”江易听得笑出来。徐外婆瞪了徐老爷子一眼。她上去就是一筷子,直接把鱼肚子最嫩的肉全夹给江易,柔声道:“别听他胡说,小易尝尝看,爱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都给你做。”“再来个鸡腿,到家里千万别客气,一个够吃不,俩都吃了吧。”徐外公也赶紧跟上。“够了够了,徐爷爷徐奶奶,你们吃,我肯定不会客气的。”眼看碗里的菜要冒尖了,赶紧伸手拦着。没想到正挡住周君擎给她夹排骨的手。江易:“……”周君擎:“……”两个人视线对上。周君擎看看小姑娘,再看看亲密坐在小姑娘两边的外公外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家里是长餐桌,往常都是徐外婆坐在主位,徐外公和周君擎坐在她的左右手边,离得近也方便夹菜。可今天——周君擎看看其乐融融同坐一边的三人,再看看孤零零坐对面的他自己。他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外公确定这是帮他,而不是把他排除在外?“老徐,我来给你送几个苹果,这苹果可甜了。”崔老大步走进来,看见周君擎,他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呦,擎擎什么时候回来的?”饭桌上的交流被打断,全都看过去。徐老爷子看着他随便招呼一声,眼睛就直接盯上饭菜。狠狠瞪了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还找什么送苹果的借口,这老东西就是来蹭吃的。“算你老小子有口福,赶紧坐下吧。”徐老爷子亲自去给拿碗筷。崔老赶紧喜滋滋过去,刚准备找个椅子坐下,这才注意到饭桌上几人的位置变化。“咦?擎擎自己坐?”崔老心大,想到就直接问了,还嚷嚷道,“这是干啥?咋擎擎跟前就摆了青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老两口连肉都不给孩子吃?”嗯?江易被这么一提醒,赶紧瞅了瞅。这才留意到,满桌的鸡鱼肉全都被挪到她跟前,再看看周君擎面前,除了碗筷就只剩下可怜巴巴的青菜。倒、倒也不必如此!“给你,你吃。”江易飞快夹了个大鸡腿给周君擎,还冲他讨好笑笑。从一进门,崔令仪就盯上了江易。刚要找机会试探试探,突然听到崔老说座位。她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准备装作不经意坐到周君擎身边。可崔红英也想挨着周君擎。而且她更粗鲁,直接推了崔令仪一把,自己抢上前去语气热络道:“周大哥你回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同学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是最近上映的,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去看吧?”只是还不等她走近,周君擎已经起身。绕过紧紧盯着他的两个姑娘,端着自己的碗筷,周君
擎直接坐到了江易旁边。紧接着,他抿抿唇,先把一直夹着的排骨放在小姑娘碗里,还专门摆在外婆夹的鱼肉和外公夹的大鸡腿上面,确保小姑娘第一口吃他夹的菜。又默默把原来放在那儿的徐老爷子的碗筷,挪到了一边。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位置被占的徐老爷子:“……”崔家三口人:“……”整个饭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周君擎的操作弄懵了。周君擎直到把所有事情有条理地做好,这才满意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崔红英认真道:“崔同志,你还是叫我周同志吧。”“什么?”崔红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周君擎这是让她不要套近乎?她没想到周君擎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脸涨得通红,盯着周君擎就要发脾气。崔老却不以为意地接话道:“哈哈,擎擎没变,我记得他小时候就不怎么跟小女孩一起玩,长大也是,跟谁都说叫他周同志,对,我看叫周同志挺好,令仪也这么叫,都是一起奋斗的同志嘛,行了,都过来坐下吧。”他是看着周君擎长大,自然知道他性格就是这样,很注意跟女同志的距离。崔老忘了刚才周君擎又是抢了江易身边的座位,又是给她夹菜,甚至还觉得这样的孩子才值得把孙女托付给他。长辈都发话了,徐老和徐外婆也笑着说了几句。崔令仪和崔红英只好跟着坐下。崔老正好坐在江易对面,他一抬头,看见眼前小姑娘那张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吃惊道:“呦,老徐,这是谁家孩子啊,咋长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我家令仪够好看了,没想到你家还藏着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一句话,让刚开始夹菜的众人,又停住了动作。崔令仪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徐老爷子可算等到机会。他恨不得当场宣布这是他外孙媳妇,只是还没等开口,徐外婆轻咳一声,他这才略收敛,矜持道:“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吃呢,小易这丫头自然长得好,她是……”还不等徐老爷子把编好的话说出来,崔老拿筷子的手僵住,突然开口问道:“小易?全名是什么?”徐老爷子一顿。可他知道江易的来历,瞒不过这老家伙,只好不情不愿道:“江易。”“你是江易?”崔老爷子惊呼出声,竟然失态地直接站了起来。江易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冲崔老笑了笑:“我是江易,崔爷爷好。”“你……”崔老一时太激动,差点脱口而出族徽的事,可马上想到答应过不对外透露这丫头的消息,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好好,你也好,孩子,崔爷爷头一次见你,也没准备个见面礼。”他伸手在身上摸索,可临时过来蹭饭,什么都没带。“行了,见面礼以后再说,别吓到孩子,赶紧吃饭吧。”徐老看这老家伙那紧张样,赶紧劝道。“好,那崔爷爷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再给你。”崔老跟徐老
爷子认识了半辈子,在徐家也不客气,他一坐下,干脆把给江易夹菜的活计给抢了,看见什么好的都给江易:“小易,多吃点,你这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崔爷爷,我够了,您也吃。”“好好好。”崔老应着,却根本没怎么顾得上吃饭。他吃几口,就忍不住抬头看看江易,仿佛想要从江易的脸上,找出跟当年恩人相似的样貌来。其实样貌跟恩人并没有多像,可不知道为什么,崔老就是对江易这丫头很有好感。崔老的反常,全桌人都注意到了。更别提本来就心思细腻的崔令仪。原本她认出来江易,知道她只是B市那头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虽然恨徐家人骗她,但她还真没把江易当成太需要防备的对手。大不了花点心思除掉就是了。可崔老这反应?再喜欢长得好看的小辈,也不会这么热切,一定有原因。崔令仪垂眸边吃边思索,忽然想到什么,错愕抬头。江易自然注意到了崔令仪。几乎从这几个人一进门,崔令仪的视线就不着痕迹落在她身上。“崔同志,怎么了?”此刻见崔令仪看她,江易大方问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爷爷没说错,江同志长得真好。”崔令仪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想到那个推测,她没有急着趁机试探,而是沉着淡笑道。“谢谢,崔同志也很好看。”这不是假话。崔令仪确实长得漂亮,跟江易类型不同,更偏向于气质出众的冷美人。而且她还察觉到,蒋明朗没胡说,崔令仪应该确实是对周君擎有意思的,尽管她表现得不明显。只是周君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对这么好看的女孩偶尔看过来的视线,竟然跟个木头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好几次江易偷偷瞄他,都看见他在幽怨地盯着崔老。整顿饭,因为崔老一直拉着江易说话,根本没给别人插嘴的机会。直到吃完饭送崔家几口人出去。远远地,听到崔红英气恼道:“爷爷,您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那个江易有什么好,您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崔老实在太激动,一顿饭吃得满头大汗,他热得把衬衫袖子挽起来。手臂内侧露出来,如果江易在这里,就会看到很眼熟的东西。闻言满腔喜悦道:“你不懂,她……总之你们以后要跟小易好好相处,最好当成亲姐妹。”“爷爷你说什么?!”崔家人声音越来越远,徐外婆拉着江易:“小易快上楼洗澡,坐了一宿火车,好好睡一觉,明天不要早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周君擎见状也想跟上去。“擎擎你过来,外婆有话问你。”徐外婆赶紧拉住他。这傻小子。人家小姑娘洗澡,他眼巴巴跟过去干什么?江易听话乖乖上楼。洗了澡刚回卧室,突然听到窗户那里传来响动。“什么声音?”江易疑惑皱眉。刚准备过去看看,借着屋里灯光,忽然看到窗帘上有个影子
一闪而过。那是,人影?江易吓一跳,迅速冲过去拉开窗帘。周君擎在楼下跟外公外婆说话,主要是外公,一直问他刚才为什么抢座位?周君擎闻言有些不服气。他那怎么能叫抢?以前吃饭,他都是跟小姑娘坐一起的,外公才是后来的那个!刚要忍不住回嘴,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噌”地起身,眨眼间已经奔上二楼,直接推开江易卧室门:“小易?”江易也正追到窗边,她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但只看到那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听见声音回头,江易神色复杂,伸出手给他看纸条:“周大哥,刚才有人送来的,就塞在纱窗的缝隙那里。”“你说什么?”周君擎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尤其小姑娘那么大的胆子都没追出去,就知道那人肯定已经跑远了。他赶紧过来接过纸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周君擎猛地抬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