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市。跟往日一样,众多拉着新鲜蔬菜的牛车再次驶入主街,然后沿街一字排开,开始售卖。而且今天的蔬菜数量更多,品种也多了两样。前来卖菜的那些流民和百姓,全都神采奕奕,眼中都充满希望。尤其那些贫苦的流民,变化更大。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身上的破衣烂衫早已扔掉,纷纷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上新衣的他们,除了口音外,基本已看不到流民的影子。他们正在快速融入长安,成为这座巨城的一员。随着车队到来,西市主街顿时就沸腾了。那些早早赶来买菜的人们,立刻蜂拥而上,唯恐下手晚了就被别人抢光一般。就在此时,李医的马车突然驶入这条街道。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卖菜的早市。经过一段时间,人们都已接受冬季能吃到新鲜蔬菜这件事,也渐渐习惯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来到这里,不用有太多顾虑。即便如此,他的出现还是引发了巨大轰动。“快看,是医公子来了”随着一声高喊,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医的马车。紧接着,人群中就有人高声纠正。“没听说吗,医公子已被封为钱塘县子,该称县子了!”与此同时。距离马车近的人们,纷纷开始高声问候、鞠躬施礼。“见过公子”“见过县子”因为李医身份的变化,人们的称呼也随之改变,但几乎每个人都毕恭毕敬!那些正在卖菜的流民和百姓,更是激动异常。尤其那些流民,要么长揖到地,要么跪在地上,纷纷扯着嗓子高声问候。就在此时,李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微笑着高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早”“虽然我的身份有所变化,但还是喜欢大家叫我公子,听着顺耳!”“遵命,公子”众人轰然响应道。李医点了点头,随即来到一辆牛车旁,将跪着的一位流民老者搀了起来。“老人家,地上寒凉,你可要注意身体”听到这话,那位老者顿时热泪盈眶。其他流民和百姓也一样,一个个都感动异常。紧接着,李医关心地问道:“老人家,家里生活现在怎样?能不能吃饱?”那位老者连忙躬身回应。“谢公子关心,老朽和儿子都在温棚里干活,能挣两份钱”“现在卖菜分到的钱,比以前做工挣的多出很多,全家人都能吃饱穿暖”“老朽一家在永和坊赁了两间房子,不再住窝棚了”“这日子美的老朽做梦都能笑醒,多谢公子搭救我们这些穷苦人”说着,老者就要再次跪下。李医反应飞快,一把就拉住了他。“老人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只是个开头而已”紧接着,他又看向现场众人。“父老乡亲们,之前我说过,好日子要靠大家用双手去创造”“我相信,只要大家脚踏实地、努力工作,日子必定会越来越好”话音未落,人们已轰然响应。“谨遵公子教诲”这喊声震
耳欲聋,响彻整个西市,也响彻了长安。看着这一幕,身处现场的长安县丞、西市市署官员等,都震撼不已。不远处两名身着便衣的千牛卫,同样满眼震撼。接下来,李医又询问了一下几位流民和百姓家里的情况、以及温棚里的情况,这才向前走去。他一边沿街道漫步而行,一边跟众多百姓点头打着招呼,关心着大家的饥寒冷暖,无微不至。每个被他问到的人、跟他打招呼的人,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如沐春风般!所到之处,恭敬的问候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将整个菜市都走了一遍,李医才拱手告辞,上车离开了这里。人们都拱手回礼,甚至长揖到地,一直目送着马车远去。紧接着,市场上就响起一阵阵感慨声。“公子如玉!医公子能生在大唐,真是我大唐之福、万民之福!”……长安县衙,二堂会客厅。李医正跟长安县令在这里议事。几句客套之后,他就进入了正题。“县尊大人,我刚从西市过来,看了看卖菜的情况”“现场非常热闹,生意也很火爆,秩序却有些乱”“随着上市的新鲜蔬菜越来越多,这种混乱必定会加剧,甚至影响西市正常秩序”听到这话,长安县令立刻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没错,这样下去的确会影响西市秩序,而且已经影响到了”“本官也在为这事头疼,却不知道如何解决,不知公子是否有解决办法?”李医轻笑着点了点头。“我还真有一个不错的办法,那就是在每个坊都开一家菜店!”“长安很大,有些人住的离东西市很远,早晨赶到东西市买菜不大现实”“还有就是,现在的蔬菜大多被勋贵百官和富商豪绅买走了,老百姓基本买不到”“这种情况必须改变,我发明温棚种菜的本意,是让所有人都能在冬天吃上新鲜蔬菜”“我决定把新鲜蔬菜送到百姓家门口,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买到,……”长安县令等人都听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稍顿一下,主簿突然问道:“公子,朝廷有明文规定,私人不得在东西市之外开设商铺经营!”李医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我知道这个规定,但这事关民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相信皇爷爷会准许!”“这也不是私人生意,可以由长安县和万年县出面组织及实施,各坊坊正监督”听到这里,长安县这些人顿时恍然。这位可是陛下的嫡长孙,极受宠爱,更何况还是一件大好事。对这位而言,应该没什么难度!想到这里,长安县令随即说道:“不知公子是否考虑过,这些新鲜蔬菜的价格都很高,百姓是否能接受?”“就算把菜店开进平民坊市,怕也没多少人买得起!”李医却胸有成竹地说道:“这问题不难解决,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调节”“首先调整出售蔬菜种类,在平民坊市,以常见且产量较大的蔬菜为主,这些
蔬菜的价格一般较低”“在勋贵和百官、以及富商豪绅聚居的坊市,可以多供应产量小且稀有的蔬菜品种,价格自然也高”“还有就是,蔬菜价格也不相同,百姓一个价格,勋贵和百官及富商豪绅一个价格!……”众人再次傻眼了,这不是劫富济贫吗!接下来,李医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唬得这些家伙一愣一愣的。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起身告辞。长安县令带着一众下属,一直将他送出县衙大门外,并目送马车远去。等马车走远,主簿才低声感慨道:“对平民百姓,医公子真是好的没边了!”长安县令却没有回应,一直凝视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在他内心深处,却已翻江倒海。“这小家伙的心太大了,大得能吞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