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子江问话的同时,陶林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段潇,看着她缓缓离开了余子江的身边,好像是想要仔细查看便利店里的情况。“她走的时候,有人来店里接她了吗?”余子江顾着问话,也知道陶林时刻注意着段潇,便没有管这个女人到处溜达去了哪里。“没有,她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店员赶紧摇了摇头。注意到段潇完全走远了,陶林忽然压低了声音,帮余子江多补充了一个问题。“平时你们老板下班都是一个人走的?”“是的,婷婷姐是单身,下班总是一个人去赶末班公交。我之前还总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还想着下班送一送她,但她拒绝了我的好意。”店员赶紧摆了摆手。“我们婷婷姐人很细心很善良,她知道我是附近来做兼职的大学生,怕我总送她回家,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说什么都不愿意麻烦我。”讲到这个话题,店员就忍不住多补充了一句。“都是一个人走的……”陶林小声呢喃了一句,用余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站在店铺深处的段潇。此时的段潇像个木头人一样矗立在便利店的角落前,抬头沿着墙壁向上看去,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正闪烁红灯的监控摄像头。“请问,店里这个监控可以调出来给警方带走吗?”她随即转身,冲门口的店员提了提音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住了,问话也就此戛然而止。余子江闻声向内看去,发现那个监控摄像头,整好能拍清楚便利店的门口。“要你们店长失踪前一天的画面。”余子江补充了一句。“好的,我这就把画面拷贝一份。”店里立刻配合地操控鼠标,在文件夹里找到了相应日期的画面。陶林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钥匙,将上面的便携式U盘拆了出来,递到了店员的手上。作为一个每星期要上六天课的警校老师来说,随身带一个拷贝教学资料的U盘并不是奇怪的事儿。余子江也没说什么,他对陶林很放心,任凭店员把监控画面拷贝进这个U盘里。拿到监控录像以后,警方的问话也就到此结束。“如果你还想起什么,给警局打电话,找R城第一刑侦支队。”余子江多交代了一句,转身走出了便利店。“没什么收获,我们回去好好分析分析这段视频吧。”便利店门口,余子江无奈地对陶林摊了摊手。“那倒也不算什么收获也没有。”陶林从余子江身边经过,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余子江撑了撑眼皮,诧异地注视着陶林从自己身边快步走过,最后一手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段潇的表现明明没有任何异常,警方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侯婷婷的行踪线索,陶林居然能看破伪装发现普通人无法发现的细节,果真是不同凡响。余子江最后轻喘了一口气,他永远相信陶林那天才的脑袋。段
潇坐上了车子的后座,她歪头用手撑着脖子,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店员刚刚和我们说过,侯婷婷下班都是自己离开的,这和你所述根本对不上。”陶林说道。“这事儿我可以解释。”后座上的段潇轻笑了一声。“侯婷婷的便利店在25号,我工作的写字楼在23号,这之间相隔不到一百米,而且写字楼更靠近公交站和地铁。侯婷婷可能会到写字楼下等我一起回家,而不是我来便利店接走侯婷婷。所以在店员眼里,就会下意识觉得自己的老板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陶林听罢缓缓点了点头,段潇的解释确实是可以接受的。“你果然比普通人细心……”段潇忍不住轻轻感慨了一声。“你和侯婷婷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朋友的?七年前你还读大学的时候?”陶林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和她大学在一个班,住隔壁宿舍。”段潇回答。“从金融专业毕业以后,你成为了国际公司老总的秘书,而她在你公司附近开了一间便利店。从大学到现在你们一直都在一起生活,这样的感情还真是挺让人羡慕的……”陶林不紧不慢地说着,这样的语气让人觉得他只是在随意地聊天。“不过你俩明明是同班同学,现在的工作生活质量却天差地别——你的工作体面,年收入大几十万,住在城中心的新式小区里;她每天忙里忙外却收入不定,租了个老小区的小房子独居……这样巨大的差距,倒是让我觉得挺好奇的。”陶林接着说道。“你刚刚提到了【七年前】……应该已经把我所有的资料,都彻底查了个底朝天了吧!”她意味深长地开口,说的出的话,听起来似乎已经跳离了陶林的话题。陶林的声音顿了顿,好像已经听懂了段潇的言下之意,于是低头提了提嘴角。“也不算特别彻底,你身上仍然有很多很多秘密,等着我去揭开。”他最后回了段潇一句,没有继续多说什么。段潇扶着手臂,歪头看向窗外,不再接说一句话。看样子,她已经不想和陶林聊更多了。“罢了,你今天不想和我聊七年前的事儿,那我就先随了你的意。”陶林摇了摇头,没有选择逼着段潇走进她七年前的回忆里。“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在找到侯婷婷之前,你必须呆在警局里。”余子江透过车前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上的段潇。“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儿,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段潇爽快地回答了。陶林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段潇。只见这个女人靠坐在窗边,一脸平静地看向窗外一掠而过的街头景象,今晚她就将身陷囹圄,可是段潇完全没有一点彷徨与慌张,看样子是早就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又或者,她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就是她最后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