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没办法在分尸现场找到可靠的证据,就没办法顺藤摸瓜调查清楚顾繁森。”余子江的语气转而变得有些无奈。“队里这些天来好好调查过顾氏吉达物流,也没有发现他们有违规经营的现象。”他接着说。顾繁森的尾巴实在是藏得太好,让余子江和陶林根本拿他没办法。“要想抓住他的把柄,还是得等。”陶林深吸了一口气。“等段潇的风头一过,顾繁森肯定会继续重启他的买卖,我们必须得等他冒头。”他说。没办法,眼下的情况只能这样,就看谁能熬到最后了。陶林心里其实不太痛快,从十一月到三月,破获的三个悬案中都有一些遗憾,让案子最终画下的句号并不完美。这些案子到底要把故事牵扯到怎样的方向去?穿越迷雾重重的密林,踏破尘封的真相,虽然遗憾总是伴随左右,但陶林心里始终相信,时间一定能给他答案。晚上九点,酒吧街knife酒吧,余子江和陶林又相约来到了这里。刚推开酒吧的隔音门,陶林就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同。酒吧的轻摇滚竟然换成了高雅的弦乐,卡座上的客人也不在高声吆喝举杯畅饮,就连服务员的脚步都跟着舒缓的音乐慢了下来。“怎么回事?酒吧今天换主题了?”余子江忍不住冒出一句来。“展沉。”陶林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喉咙中冒出两个字来。“什么?”跟随陶林的目光,余子江定睛往前看去。之间酒吧中央坐着一个环抱大提琴的男孩,他有模有样地穿着黑西装,天花板上的金色追光洒落在男孩的身上。酒吧里回荡的悠扬乐曲,都出自展沉灵活的指尖。而酒吧里的客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沉浸在他的琴声中。余子江和陶林在他面前经过,看到这个孩子专注与面前的乐谱,任凭谁也打搅不了他。“你这什么情况,别让我逮到你用童工啊!”余子江一边【威胁】,一边坐到了高脚椅上。虽是这么说,实际上余子江也陶醉在这大提琴婉转的音色中,对那个天才少年刮目相看。秦幺已经在吧台的老位置上等着他和陶林的到来。“月末展沉的兴趣班组织公开路演,他有一段大提琴的独奏节目,我送他先到上面练练胆子。”秦幺说。“路演?在商业街支个舞台,小孩子上去表演那种?”余子江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了起来。“月末星期六,下午两点,在r城人民广场,弦乐团抱着乐器往广场中心一站就开始演奏,听起来像是什么快闪拍摄活动。”秦幺多解释了一句。“有趣有趣,周六反正也不忙,要不一起去看看呗,就当给自己放松放松。”余子江说罢,兴奋地屈起手肘顶了顶陶林。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有种【儿子成材了!】的小骄傲。陶林默默小酌杯里的饮料,低眉迟迟没有回复余子江的热情。酒吧中央的
展沉认真演奏着小提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不停交织变换,迸发而出的音符飘荡在昏暗的酒吧里,让人如痴如醉。秦幺在远处注视着聚光灯下的展沉,始终满意地提起嘴角。“没想到展沉在音乐方面这么有天赋呢,我记得他还没学大提琴几个月吧?就拉得那么好了。”余子江侧着身子,一手撑住脸颊,看着酒吧中央风度翩翩的男孩,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兴趣班的老师也经常夸他,而且这个孩子还有绝对音感,我昨天还让他听了听我家里那老式保险箱机械锁的声音,他还真猜对了两位密码。”秦幺笑道。“这么厉害?这小子可以啊!”余子江正聊得起劲,仰起头来畅快地笑出了声。陶林坐在余子江身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不过余子江和秦幺的注意力都放在酒吧中间的展沉身上,也没管陶林到底为什么沉默。“我觉得我们必须从这个段潇身上得到些启发。”陶林忽然开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面前的秦幺一眼。段潇被顾繁森领养,从小就接受严苛的训练,最后彻底变成了一个极度冷血、又活得极度痛苦的人。陶林隐隐觉得担忧,秦幺现在对展沉所做的每一件事儿,是不是也有顾繁森当年的影子?“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在培养工具。我教他那么多,可不是在逼他,那是他真的喜欢。”秦幺双手环抱,直接冷笑了一声。“你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暗示展沉这些东西都是他应该喜欢的。”陶林接过话。“我和顾繁森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不会打骂这个孩子,也不要求他长大以后多么出彩。我和展沉生活了三个月,他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其实我现在的想法和你一样,只想让展沉活得潇洒开心。”秦幺解释道。“可是展沉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猎手,我不会去压抑他的天赋与天性,我会拼上我的命,引导他走一条正确的路。”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陶林感受到了那双桃花眼中闪烁出的真诚。秦幺很少表露这样温情的情绪,大多数时间里,她都如同一朵冷艳的玫瑰花。“我明白了。”陶林轻喘了一口气,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陶林和秦幺总是在展沉身上出现分歧,今天是这三个月以来,唯一一次不需要余子江出面调停争执的情况。大提琴声回荡在酒吧迷醉的空间里,红酒的气味填满了这个与往日不同的夜晚。陶林终于愿意转过身去,眼神穿过层层昏暗,温和地注视聚光灯下的男孩。展沉确实与陶林第一次见到他时不一样了,他的冷漠与锐气满满收敛,最开始浑身的不安以及不自信全都消失不见。在男孩表演完毕鞠躬谢幕的一刻,陶林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呆在秦幺身边,兴许是展沉最好的归宿。..